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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全村老老少少,难不成又要回去啃粗粮过苦日子?”

    怨气一旦开口,就越说越重。

    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一部分跟着附和。

    心中满是惶恐不安。

    一部分沉默摇头,心里五味杂陈。

    村里人心里都有一本明白账。

    要是没有周卿云,白石村现在恐怕依旧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可恩情是过去的暖意,猜忌是眼前实实在在的担忧。

    一时的感激,扛不住日复一日闲话的侵蚀。

    当然,村里不全是盲从起哄的人。

    受过周卿云资助读书的后生,家里遭难受过他接济的困难人家。

    记得住他的厚道,忍不住站出来说公道话:

    “卿云不是那种人,当年要不是他伸手拉一把,咱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可几句真话,很快就被旁人怼回去:

    “人家帮过你们,你自然向着他说话,拿人家好处,当然帮人说好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把真心劝解直接抹杀掉。

    黄土高原乡间人情便是如此,吵不过偏见,辩不过盲从。

    一旦一个人被贴上忘本的标签。

    替他辩解的人,都会被当成既得利益者。

    而所有人当中,心态变化最微妙的,当属守着全村产业的满仓叔。

    先前老书记来白石村参观考察,随口说的那几句集体掌权的话。

    早就埋在了他心底。

    那时候他尚且感念周卿云的帮扶恩情,还能守住分寸。

    可随着流言越传越凶,他心底那点以前不敢想的念头开始疯狂滋长。

    周卿云常年待在上海读书写作,一年到头回不了村子几回。

    守在本地跑部门、盯生产、调解厂区大小矛盾。

    日日操劳的人是他满仓。

    久而久之,他的心里也生出一道执念。

    出钱出点子的是周卿云,但是守住厂子撑住白石村致富局面的,是他自己。

    这份功劳,不该全部归给远在上海的周卿云身上。

    掌舵人的名分,理应落到实实在在守土的人身上。

    心思悄悄歪了,行事也跟着变。

    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是贪心揽权。

    在他的想法里,这是为集体考虑。

    外来的帮扶终究靠不住,本土的带头人,才能守得住村子的基业。

    就在满仓叔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老书记再一次来了白石村。

    这一回不算专程考察,只是路过米脂县顺道过来看看。

    依旧是气派进口轿车,秘书司机随行。

    一身正装自带上位者气场。

    他慢悠悠把厂区逛了一圈,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

    连连夸赞:

    “老满,你现如今格局打开了,有带头人的气度,白石村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几句夸奖,刚好戳中满仓叔内心最渴求的认可。

    更加笃定自己所作所为没有错。

    晚上摆下酒席招待,酒过三巡,氛围微醺。

    禹作敏放下酒杯,若有所思的对着满仓叔说道:

    “老满,这些年搞乡村企业我悟出一个道理。”

    “集体挣下的家业,必须牢牢攥在集体手中,路才能走长远。”

    “外来的钱财是死东西,本地人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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