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怎么了!”赵明诚几乎在吼,“放假?放什么假!只有对社会主义事业没用的人才会过年放假!我们是文化工作者,是要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的人!”

    客厅里,王淑芬和赵建国目瞪口呆。

    赵明诚完全没注意家人的表情,他对着话筒继续咆哮:“泼天的富贵落到我们头上了!你明白吗?泼天的富贵!周卿云!刚才的春晚!你看了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赵明诚更激动了:“对!就是他!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了!都知道《山楂树之恋》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但语速依然快得像机关枪:“单行本的发行计划必须提前!不能按原计划了!要快!分秒必争的快!趁着现在这股东风,如果单行本能马上上市,一定能大卖!大卖特卖的卖!”

    “印刷厂?印刷厂那边我亲自联系!老王是我战友,他就是把工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也得给我开机印刷!”

    “宣传?明天就开始!不,今晚就开始!你联系所有能联系的报纸、电台,把消息放出去!《山楂树之恋》单行本,大年初八,全国上市!”

    赵明诚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王淑芬和赵建国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卿云上春晚了。

    而且,火了。

    “老赵,”王淑芬小声说,“你先冷静点,这都几点了……”

    “冷静不了!”赵明诚挂断电话,又迅速拨了另一个号码,“喂?印刷厂吗?我找王厂长!什么?过年休息?叫他接电话!就说《萌芽》的老赵找他,天大的事!”

    他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对家人说:“你们不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萌芽》创刊四十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周卿云这孩子……这孩子是老天爷送给《萌芽》的礼物!”

    电话接通了。

    赵明诚又开始新一轮的咆哮。

    客厅里,电视上的春晚还在欢快地进行着。

    小品、歌舞、魔术……

    但赵家人已经没心思看了。

    赵建国悄悄对母亲说:“妈,爸这样……没事吧?”

    王淑芬摇摇头,看着丈夫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轻声说:“让他忙吧。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知道,丈夫在《萌芽》干了一辈子,从校对员到总编,经历了太多起起落落。

    杂志社最困难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特殊时期,杂志社被强制关闭,那时候老赵一个人端着一把铁锹守在杂志社门口。

    所有的苦难,老赵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能让《萌芽》真正腾飞的机会。

    赵明诚打完第三个电话,喘着粗气坐到沙发上。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手还在抖,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淑芬,”他突然说,“咱们社……要翻身了。”

    王淑芬点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别急。”

    “不能不急啊。”赵明诚接过水杯,却没喝,“周卿云这股东风,必须借上。单行本我已经让他们预印了几千册,本来是准备三月发行的。但现在等不了了,必须马上开印,全力开印!”

    他放下水杯,又站起来踱步:“宣传也得跟上。我明天……不,我今晚就联系北京的媒体朋友。周卿云现在在北京,正好可以做专访。《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一家都不能漏!”

    “还有电台、电视台。上海台、中央台……都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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