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闭关中的沈凌钰突然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又是这样。

    自从被绾月剑反噬,他的神识领域就出了问题。

    正常来说,神识领域反应了修士自身的灵气纯净程度,以他的修为和资质,领域之内应该是通透干净的。

    但如今,他的领域内浑浊不清,像是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隐约还有些不属于他的灵力波动。

    就像是多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存在似的。

    更重要的一点,他的领域在明显的排斥他,现在的他,已经用不出自己的领域了。

    哗——哗——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借着微弱烛光甚至能看清楚雨水顺着窗户纸流下来的痕迹。

    玉华峰......下雨了?

    沈凌钰怔愣地看着,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呀......”

    一个女子的惊叫引起了沈凌钰的注意,他抬起头循声看去。

    只见屋外堂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

    昏黄的煤油灯在桌角摇曳,光晕昏沉,只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而灯下,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针线,像是正在做活。

    她低着头,把手指含在唇间,眉心轻轻蹙着,大约是方才不小心扎破了。

    片刻后,她松开手指,却没有继续低头。

    只是对着那盏摇晃的烛光,怔怔地发起呆来。

    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眉眼。

    可那侧影,那姿态,还有那含着手指发呆的模样分明就是……

    沈凌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响起,那姑娘听到声音起身去门前询问:“谁啊?”

    “……一个路人,行至此地遇上大雨,可否借檐下避个雨?”

    屋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着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

    只是避雨,并不进屋。

    这要求并不过分。

    姑娘点点头答应了:“可以。”

    “多谢。”

    原本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但偏偏屋外雨声渐大,这姑娘心下不安,终究还是抬手,拿开了门栓……

    “阿远!”

    虽然知道是幻境,但沈凌钰还是不受控制地出声提醒。

    可事情依旧发生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阿远探出身子,目光落向檐下的角落里,只是这么一眼,整个人便瞬间定在了原地。

    一个青年正靠在门边的石阶上。

    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裸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旧的结了痂,新的还在往外渗血,被雨水冲成淡淡的红痕,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垂着头,双目微阖。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丝往下滴,流过那张脸。

    阿远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眉眼清隽,轮廓分明,鼻梁挺秀,唇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浓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下眼睑投落一小片阴影。即便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真好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她就这样看着他,一时忘了动弹。

    直到那双眼睛忽然睁开,正正对上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