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柇把那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表情里写满了三个字:
不可言。
江敛愣在了原地。
“此‘天’非彼‘天’。”
季听柇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抬起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有句话你说得很对:欲念难遏。”
“毕竟这青州,已经整整万年未有人飞升了。”
江敛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从根本上打碎了所有观念,告诉她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有人要杀他”。
当时的魔尊是人皇亲手斩的,妖君也已经近千年不问世事,有能力对四族主宰之一的人皇下手的还能有谁?!
江敛瞬间觉得一股凉意由后脊而生蔓延四肢,再加上今日她亲眼看到那九尊之首的云空和尚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要对三清弟子下手......
九尊尚且如此,那四大仙帝,又会是如何态度?
想到这些,江敛就不得不信了。
“所以您当年才会选择退出九尊?”
江敛大步紧追上去,她情绪有些激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谈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了霁月峰峰顶,季听柇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些事闷在心里太久了,总是要说出来才能痛快。”
这一次江敛没有立刻跟进去:“可我是魔。”
“这不重要。”
季听柇终于转过身再一次面对她。
“重要的是,你是‘祂’选中的人。”
这一套一套的话终于还是让江敛听出了门道。
她眯起眼睛,慢慢收回了将要迈进院子的那条腿,隔着一道门远远地和季听柇对视。
“你想让我......对抗这‘天’?”
......
这是哪?
祝潇潇恍惚地扶着额头,视线之内全是模模糊糊的场景,脑子里像是被蒙了一层纱,浑浑噩噩的。
她只记得江敛冒充暮成雪的样子夺走了“灵骨”,然后她就不受控制地一直在磕头,再然后她貌似遇到了一位好心的仙人帮她解开了江敛的诅咒......
记不清楚了。
她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扶着腰,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来。
当试着腰间布袋时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暮成雪给江敛的那瓶清心丹还剩了几颗,当时她用完后顺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里了。
她连忙取下,找出瓶子倒出来几颗吃了下去。
果然,这东西刚刚在嘴里化开,眼前的情景便清晰了起来。
“啊啊啊!!!!”
她不可遏制地发出一声声惊叫,以至于连一双腿都软了。
面前有一具死不瞑目的男人尸体,这人目眦欲裂的看着她,整个人的表情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祝潇潇捂着眼睛颤抖着顺着树干往下滑,呼吸颤巍巍的过了好久才敢重新把手拿开再去细细地看一眼。
“啊......”
这一眼直接给她吓哭了。
这男人的心口被整个掏空了,断裂的肋骨从血肉中支楞着,血染红了一大片草地,浑身血淋淋的。
谁?这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
她尽力想去回忆清楚,但越是去想,脑子就越疼。
她忍不住抬手去扶额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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