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袋,嘴唇干涸起皮,脸上被寒风吹皲,黑黑的、粗糙不少,身上一股汗臭味儿。

    “你喝吧!吃点儿东西,抓紧睡会儿!”邓虎英将水袋还给春兰。

    拉着她到一个角落坐下,主仆俩依偎着补眠。

    “将军!天寒地冻的,朝廷怕是要明年开春才会派兵来解围,这顺州只怕撑不到那个时候!”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突厥大营,鲍起神情绝望。

    顺州城军民总共两万不到,被围困半年多,一直得不到补给。

    城里能吃的都吃了,树皮、草根都没了,大冬天,各家的门板、床板都拆了生火。

    没有草料喂马,只能将战马杀了。

    中间郭将军设法强攻,牺牲不少将士,冲开过一个口子,送了些粮草进来。

    如今顺州城里战死一批、饿死一批、冻死一批,城里只剩下二千人不到。

    各个饿的皮包骨头,眼睛鼓得老大,脚步虚浮无力,走路都得扶墙。

    这些还喘气的,已没啥吃食,只能吃那些冻死、饿死的同类。

    他们已麻木、绝望,不知明天还能不能醒来?明天是不是就成了别人的腹中餐?

    “就算朝廷不派人来,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人!也得死战,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贺胜霆高大的身躯瘦成骨架,说话气息不稳。

    被送到北境最远的顺州戍边,没想到突厥休整后迅速反扑,刺史、司马带兵抗击。

    俩人到任不久,不熟悉北境和突厥人习性,先后牺牲。

    贺胜霆临危不乱,又有鲍起几位心腹帮衬,有序组织军民奋起抗击,守住了顺州。

    突厥一连拿下三个州,没想到最不起眼的顺州竟啃不动。

    三万突厥骑兵围困顺州,几乎眼看着就要拿下顺州。

    顺州城里疯了似地顽抗,南面的大梁守军也不要命的发起攻击。

    搞得突厥顾头不顾尾,撤又不敢撤,害怕被大梁守军追击,最后三方就这么僵持着。

    反正顺州城里没了粮草,迟早沦陷,到时突厥就能占据整个黄河以北,与大梁以黄河为界。

    大梁都送公主和亲了,也只能默认事实。

    在突厥接到和亲队伍后,对顺州放之任之,只围不打,但也防着黄河南面的大梁守军突袭。

    “朝廷都放弃了,咱们还有坚守的必要吗?”鲍起问。

    贺胜霆望着突厥大营里悠闲、懒散的士兵吃着羊肉、喝着热腾腾的马奶,有一瞬的茫然。

    是啊,朝廷都跟突厥和亲了,他们还有坚守的必要吗?

    “有!这个时候,若咱们放弃,前面战死的将士、百姓不是白死了?

    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宿命!既然都要死,那就堂堂正正死在沙场上吧!”贺胜霆坚定道。

    “将军,你不后悔吗?”鲍起动容。

    “后悔?后悔什么?这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过,儿子也有了,我贺胜霆就是死了,贺家也有后!”贺胜霆无所畏惧。

    “就是有些对不起、阿英!”

    曾经最爱的人,却被长安的富贵迷了眼,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