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翻卷的伤口明晃晃地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药水混着血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老赵,老孙。”周文斌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声音很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打磨,“今天你们两位牵头,组织这场临时董事会,想讨论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问话,赵成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他惦记这个位置太久了。周文斌手里一直捏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拥有绝对控制权。只要有那百分之五十在,他在会议桌上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可是现在,机会来了。
为了今天这场局,赵成利昨晚下了血本。孙扬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拉拢这头老狐狸投赞成票,赵成利咬着牙,把库房里那尊收藏多年、价值三千多万的明代青花瓷连夜送了过去。孙扬看到古董,眼睛都直了,这才拍着胸脯答应今天联手逼宫。
送出去三千万,赵成利当时心疼得滴血。但他算过一笔账,只要能把周文斌踢出局,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周氏集团几百亿的盘子,随便在几个地产项目上做点手脚,把工程款洗到自己的空壳公司里,那几千万很快就能翻着倍回到口袋,甚至能拿得更多。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赵成利的底气又足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逼视着主位上的周文斌。
“董事长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赵成利语速放慢,指尖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昨晚财务部那边有些账目变动。我们听到消息,你把你名下百分之五的核心股份,拿去做了抵押,对吗?”
周文斌眼皮跳了一下。果然是财务部漏的底。他昨天刚办完手续,今天一早赵成利就发难,时间掐得这么准,财务部里绝对有被收买的内鬼。
“怎么?我拿自己的东西去银行换点现金流,还需要向你赵董打申请报告?”周文斌身子往后仰,试图用姿态弥补体力的劣势。
“换现金流没问题。”赵成利手掌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但规矩不能坏!你这样做,经过我们的同意了没有?”
赵成利转头看向孙扬,递了个眼色。
孙扬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老周啊,集团章程第三十二条写得很清楚。集团核心股份发生转移、抵押或稀释,优先受让方必须是内部股东。哪怕内部股东放弃认购,转让或者抵押给第三方,也必须经过董事会半数以上表决同意。这是老一辈定下的铁律。”
周文斌盯着孙扬。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从孙扬嘴里说出来,恶心程度翻了倍。当初定下这条规矩,是为了防止外来资本恶意收购周氏,保护大家共同的利益。现在,这条规矩却成了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现在的周文斌,就是因为破坏了这所谓的行业规矩,才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
“那是一笔短期的抵押,期限一到,股份自然回转。”周文斌十指交叉,大拇指用力掐着虎口,借着刺痛感保持头脑清醒,“连实质性转移都算不上,你们没必要在这里上纲上线。”
“少玩文字游戏!”赵成利冷哼一声,连表面的客气都撕掉了,“抵押期间,那百分之五的表决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你现在能动用的表决权,只有百分之四十五。而我和老孙加起来,刚好百分之五十。”
赵成利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顺着桌面用力一推。纸张滑过光滑的红木表面,停在周文斌面前。
那是一份由赵成利和孙扬共同签名的罢免提案。
“周文斌,你破坏了集团规矩,把控制权放在了不可控的风险里。这种行为,是对全体股东的极其不负责。”赵成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份提案,“你老了,身体也垮了,脑子不清醒。周氏集团不能跟着你一起陪葬。今天这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