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上下都清楚，您和楚飞关系不浅。”
“但情面归情面，纪律是纪律。楚飞的手下暗地里出货，这是板上钉钉的客观事实。”
“三十多号兄弟连夜蹲点抓现行，现在全都在外面看着。希望高局长能秉公处理，按市局涉毒案件的红头文件批捕楚飞，千万别让冲锋陷阵的弟兄们寒了心。”
这番话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高志远的后脑勺上。
王队长这是把话挑明了，当着满屋子下属的面，公然逼宫。
高志远牙根咬得发酸，掌心全是一层冷汗。
如果他此刻拍桌子骂王队长擅作主张，立刻就会坐实“偏袒楚飞”的罪名；如果他顺着王队长的意思签字批捕，楚飞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间屋子里了。
高志远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转过身，看向依然靠在椅背上的楚飞。
楚飞神色如常，两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高志远看着楚飞这副神态，心里又急又躁，忍不住压低嗓音开了口：
“楚老弟，现在不是摆谱的时候。录像你也看到了，你老实跟老哥交个底，这东西，你碰没碰过？”
楚飞迎着高志远的目光，平静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楚飞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高局长，你信我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掷地有声。
楚飞心里有底。
徐明跟着他刀山火海走了那么久，贪财、好勇斗狠都有，但在立规矩的那天起，楚飞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剁过一根手指，谁敢碰白粉，沉江喂鱼。
徐明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背着他把这东西放进核心保险柜。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动手之前，这批货就已经被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进去。
高志远定定看了楚飞三秒钟，从对方那双坦然的眸子里，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半截。
只要楚飞没碰，这事就还有运作的余地。
可还没等高志远接话，站在一旁的王建林就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楚老板，省省吧。”
“进了这扇门的人，十个里面有十个都喊冤，没一个承认自己是王八蛋的。”
“你说你没碰，难道那包东西是自己长了腿，半夜三更钻进赌场的？当着高局长的面，昧着良心编瞎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王队长心里清楚这批货的真正来源，那是孙云涛派人提前布下的死局，但他必须把这根钉子死死敲进楚飞的骨头里。
高志远转过头，狠狠剜了王队长一下，语气发沉：
“小王，楚飞既然说他没有参与贩毒，但东西确实是在他场子里搜出来的。”
“按你的意思，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定性，又该怎么往下走？”
王建林心里暗笑高志远这是在找台阶下，但他不打算给这个老领导任何体面。
“办法倒也简单。”
王建林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楚飞。
“既然楚飞坚称自己是无辜的，那就拿出铁证来洗清嫌疑。”
“只要楚老板能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来这批货到底是谁放进去的，人证物证齐全，我立刻当着全分局的面，脱了警服给他敬礼道歉。”
“楚飞在深城手眼通天，找这么点线索，应该不难吧？”
高志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证清白，在司法程序里本就是最恶毒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