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阿龙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脚踩着皮鞋在水泥路上踏得嗒嗒响。路口斜对面的路灯坏了半边,光线昏黄,照得树影斑驳。
小六子站在拐角处的暗处,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两条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他看着阿龙越走越近,喉咙发干,只得抬起右手,硬着头皮朝那边挥了两下。
“龙哥,这儿呢!”
阿龙听见声音,把叼在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朝小六子身后张望,语气里全是急不可耐的燥热。
“妈的,磨磨蹭蹭的。你说的那个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缩在这儿?人呢?”
话音未落,阿龙正好经过停在阴影里的那辆黑色桑塔纳车尾。
后车门无声地滑开半截。
还没等阿龙反应过来,车后座蓦地钻出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壮汉。
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风声都没带起来。
一根裹着厚黑胶布的实心铁管自上而下,精准地砸在阿龙的后颈侧边。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阿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两眼瞬间翻白,膝盖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朝地面瘫倒下去。
壮汉动作极为麻利,一把揪住阿龙的皮夹克领口,单手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如同拖死狗一样直接拽进了后座。
另一边的小六子吓得差点叫出声,被从副驾驶下来的刘玉安一把按住肩膀,直接推上了后面跟着的第二辆车。
两辆车迅速合上车门,连车灯都没开全,借着夜色转了个弯,飞快驶离了这片别墅区。
前后不过二十秒,街道上只留下一截还在冒青烟的烟头。
……
半小时后,城北一家挂着歇业招牌的小旅馆三楼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顶的白炽灯明晃晃地亮着,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
地板中央提前铺了一大块灰色的厚塑料防尘布。
阿龙双手被黑色的工业尼龙扎带反绑在背后,双腿也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面口袋一样趴在塑料布上,人事不省。
楚飞坐在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一次性纸杯,看着地上的阿龙。
刘玉安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刚从前台拿上来的大号矿泉水。
“飞哥,人弄过来了,路上没尾巴,干干净净。”
楚飞把纸杯搁在旁边的茶几上,声音不高。
“把他弄醒。”
刘玉安点点头,走到阿龙跟前,拧开矿泉水瓶盖,手臂一扬。
冰凉刺骨的生水劈头盖脸浇在阿龙脸上。
“噗……咳!咳咳咳!”
水流呛进了鼻腔和气管,阿龙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后颈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被敲裂了一样。
他费劲地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头发甩开,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双沾着泥点的黑色皮鞋,再往上,是三个面无表情的汉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强烈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阿龙下意识想用手撑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勒得几乎失去知觉,双腿也动弹不得。
“操……你们他妈谁啊?”
阿龙喉咙沙哑,带着宿醉和惊厥后的粗重喘息,破口大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