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我要回家!”

    孙云涛疯狂挣扎起来,手铐撞在铁板上当啷作响。

    那张原本白净狂妄的脸,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

    孙启山的心口像是被扎了一根钢针。

    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独苗,哪受过这种罪。

    他拄着手杖大步走过去。

    “云涛别怕,爸在这。”

    “天塌不下来。”

    坐在审讯桌后面的高志远放下手里的钢笔。

    笔尖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孙总,注意纪律。”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孙家的客厅。”

    高志远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

    孙启山转过身直视着高志远。

    “高局长,咱们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

    “云涛这孩子从小胆子小,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身后的首席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红头文件摊在桌上。

    “高局,我们已经申请了保外就医。”

    “孙少有严重的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不能受惊吓。”

    “手续齐全,请市局依法放人。”

    高志远看着那张盖着大印的诊断证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胆小?”

    “心脏病?”

    高志远抓起桌上的材料,一把甩在律师脸上。

    纸页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后山水泥桩子里挖出来的女尸,昨晚刚解剖完!”

    “你管这叫胆小?”

    高志远站起身,双臂撑在桌面上。

    “孙启山,你当刑侦支队的人全是瞎子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孙启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掌管庞大的商业帝国几十年,深城还没人敢这么甩他脸子。

    “高志远,说话要讲真凭实据。”

    “随随便便挖出一具尸体,就想扣在我儿子头上?”

    “深城的天,还没黑到这个地步!”

    高志远拉开抽屉,拿出一台黑色手机。

    他划开屏幕,随手把手机推到了孙启山面前。

    “既然孙总要看证据,那就好好看看。”

    “看看你这个胆小的宝贝儿子,到底干了什么人事。”

    孙启山拿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角的录像。

    画面十分清晰,时间戳明明白白。

    背景正是孙云涛在海边的那栋独栋别墅地下室。

    画面里孙云涛一边狂笑,一边掐着女人的脖子。

    孙启山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掌心满是虚汗,手机险些滑落到地上。

    这不是远距离偷拍。

    这是室内角落里的固定摄像头拍下来的。

    角度正对中央,连孙云涛脸上的每一处肌肉扭曲都能看清。

    站在后头的几个高级律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全绿了。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纠纷。

    这是铁证如山的主观恶意虐杀。

    在法理上,任何辩护词在这种铁证面前都是废纸一张。

    孙启山死死盯着那个镜头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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