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靠在龙椅上,声音平缓,似乎真的准备走完流程就下旨封印。

    黄立极松了一口气,刚准备退回队列。

    “皇上!臣有本奏!”

    一声极其突兀的断喝,猛地从内阁辅臣的队列中炸响!

    温体仁!

    只见温大人大步跨出阵列,“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丹陛之下。

    全场文武皆是一愣,随即眉头纷纷皱起。

    这老疯狗又犯什么病?

    大过年的最后一天,就不能让人安生点?

    黄立极压低声音,微怒道:“温阁老,今日乃是贺岁封印大典。若非紧急军务,何必在此刻扫了皇上的兴致?”

    “敢问元辅!”温体仁猛地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黄立极,“有人都要把大明朝的江山给卖给建奴了!你还在这里念贺岁表文!这算不算紧急军务?!”

    轰!

    “卖给建奴”这四个字一出,皇极殿内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朱由校在龙椅上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冷峻。

    “温爱卿,何出此言?谁在卖国?”

    温体仁高高举起手中的奏折,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臣弹劾!山西太原、张家口一带商贾,以范永斗、王登库等八家为首,长期以来无视朝廷法度,暗中勾结辽东建奴!”

    “他们不仅走私生铁、粮食,更是将工部造办处的火药、新式鸟铳,源源不断地运出关外,卖给黄台吉!”

    “大明边军在辽东抛头颅洒热血,这帮商贾却在用大明的物资,为建奴打造屠杀我大明将士的利器!”

    温体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满朝文武的心脏上。

    “臣已查明,这八大家族不仅走私军火。更是在太原城外,蓄养死士!”

    “皇上!此等乱臣贼子,通敌卖国,实乃罪不容诛!请皇上即刻下旨,将其定为叛逆巨案,夷其九族!”

    皇极殿瞬间变成了一座安静的藏书楼,落针可闻。

    晋商八大家!

    这五个字,对于在场的官员来说,简直太熟悉,也太要命了!

    大明朝官员的俸禄薄如纸片,一个正七品的知县,一年的正俸就算全折算成足色纹银,也不过区区四十五两。要想在这物价奇高的京师维持体面的生活,要想在官场上迎来送往、打通关节,靠什么?

    靠的根本不是朝廷发的俸禄,靠的就是这些大商人的“政治献金”!

    这大明朝堂上,从内阁阁老,到六部尚书,再到都察院那些天天把孔孟之道挂在嘴边的清流御史,谁没拿过晋商票号送来的孝敬?谁家后院的库房里,没有几件晋商管事过年时送来的名贵关外皮草?谁的袖兜里,没有几张随时能去大德通票号兑换现银的不记名银票?

    在平时,这种金钱往来有着一块完美的儒家遮羞布。

    这叫“官商相得”,叫“冰敬炭敬”,是文官阶层心照不宣的体面与润笔费。

    但如果……这八大家族被皇帝定性为勾结建奴的“通敌叛国者”!

    那他们收的这些钱算什么?!

    算接受敌国间谍活动经费!算资敌通虏的铁证!

    户部尚书郭允厚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转,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金砖反射的幽冷红烛光晕刺得他头晕目眩。

    他前几天才刚收了范家在京城管事送来的三千两银子!

    那管事送钱时说得极为好听,名义是仰慕尚书大人的清名,特意资助他修缮山东老家的祖祠。

    那三千两的银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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