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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校穿着一件红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黄酒。

    坐在他两侧和下首的,是这大明后宫里拥有正式名分的妃嫔。

    皇后张嫣、良妃王氏、纯妃段氏、成妃李氏。

    人不多,比起那些动辄佳丽三千的封建帝王,天启皇帝的后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清。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画面看起来很是温馨和谐。

    但如果你仔细去看那些妃嫔的眼睛,就会发现,除了坐在朱由校身侧的张嫣,其余几位妃嫔的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她们不敢夹菜,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刻意压制在喉咙里。

    在她们的记忆里,以前那个万岁爷,是个温和、甚至有些木讷的少年。

    他喜欢躲在跨院里锯木头,对待妃嫔也总是和颜悦色,后宫的大小事务全凭客氏那个乳母做主。

    可现在坐在她们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面容依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生杀予夺的独裁者气场,压得她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客氏被活活打碎了骨头烧成灰;坤宁宫和乾清宫的地砖被掀开,挖出了一桶又一桶致命的毒水银;外朝的文官被拖出去砍头、剥皮。

    这一切,全是他干的。

    他不再是个木匠,他是一头刚刚从血海里蹚出来、掌控着两京一十三省生杀大权的暴君。

    朱由校没有去安抚她们的情绪,他在后宫只需要绝对的服从和安全的繁衍环境。

    他夹起一块糟鹅,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鹅肉炖得很烂,酱香浓郁。

    朱由校咽下食物,感受着胃部平稳有力的蠕动。

    “身体的底子,算是彻底拉回来了。”

    他暗自盘算着。

    这小半年来,他彻底断绝了太医院那些装神弄鬼的“仙丹”,每天强迫自己饮用大量的新鲜牛乳和粗粮,配合长白山红血竭那次堪称酷刑的高热脱水排毒。

    深入骨髓和血液的重金属铅汞,已经被强行代谢出去了大半。

    原本那种肺部干涩、四肢时不时不受控制震颤的神经中毒症状,已经完全消失。

    最直观的改变是,他原本苍白泛青的脸色,重新浮现出了属于二年轻人的红润血色;晨起时,那股属于男人最原始、最狂暴的生理冲动,也像春日里破冰的暗流,强悍地复苏了。

    大明帝国的最高统帅,终于在物理层面上,修补好了这台濒临报废的生命机器。

    朱由校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圆桌。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孩童争抢糕点的吵闹,没有婴儿牙牙学语的啼哭。

    这不仅是除夕夜家宴的冷清,这更是悬在整个大明帝国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皇嗣!

    朱由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阴霾。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魏忠贤变成了敛财的恶犬,把温体仁提拔成了内阁的疯狗,他让孙传庭去了陕西挖井,他让卢象升在西山练出了第一批端着燧发枪的近代步兵。

    他甚至用野蛮的手段,逼着江南的士绅吐出了两百多万两白银填补国库,逼着郑芝龙去海上抢粮!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挑战两千年来封建官僚地主阶级的既得利益,全是在走钢丝!

    那些文官为什么现在肯乖乖交钱?为什么不敢在朝堂上造反?

    因为他手里握着枪,因为他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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