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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必须要有一支闭着眼睛排队枪毙的火器新军!”

    “但是……”

    朱由校的后脊背冒起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燧发枪,确实是跨时代的工业利器。

    有了它,不用五年平辽,三年就能把建奴打回老林子里去吃松果。

    可是,武器这种东西,它是没有忠诚可言的,它只认扣动扳机的那根手指。

    大明朝最大的危机,从来就不是关外的建奴!而是关内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生态系统和阶级矛盾!

    明年,天启八年(崇祯元年)。

    陕西大旱,三年不雨!

    那不是普通的干旱,那是小冰河期最巅峰的自然灾害降临!黄土高原上的河流会彻底干涸,几百万、上千万的底层农民会吃光树皮,然后开始吃土,最后易子而食。

    这根本不是剥几个人皮、抄几个江南大臣的家就能解决的物理绝境!

    没有粮食,就是没有粮食!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手里握着西山兵工厂最新出厂的“天启一号”燧发枪的大明士兵,如果朝廷发不出军饷,如果他们的父母兄弟在老家快要饿死了。

    他们会拿着这些在五十步内能打穿双层重甲的跨时代神器,去杀建奴吗?

    不会。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哗变!他们会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流民大军,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他朱由校这个大明皇帝的脑门子上,顺便把这紫禁城打成一片火海!

    “不能再往下想了……”

    朱由校只觉得心脏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猛地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就像是一个在深水里即将溺毙的囚徒。

    那种四面漏风、八方起火,无论往哪个方向修补,都会立刻引发多米诺骨牌式崩塌的绝望感,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人不是机器,在没有外人看着的时候,当所有残忍冷酷的伪装褪去,面对一个注定要在烂泥里沉没的庞大帝国,那种无力回天的恐惧是生理性的。

    “皇爷……”

    黑暗中,一声轻柔中带着浓浓睡意却又充满了关切的呢喃声,在朱由校的耳边响起。

    张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大明的国母,借着从窗棂隐约透进来的惨白月光,看到了那个平时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宛如神明般强悍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浑身僵硬,满额冷汗地靠在床头端喘息。

    张嫣的心口猛地一疼。

    她没有去问前朝发生了什么政务,她自幼熟读女诫,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而且她也根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国库亏空和辽东局势。

    但她懂这个男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从皇爷从棺椁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变得暴戾且不讲情面。

    他让锦衣卫去打死了他的乳母客氏,他让厂卫在灵堂上逼出了几十万两的赃款然后把官员拖出去,他甚至毫不客气地把一代名儒钱谦益逼去挑了大粪。

    外面的读书人都在私底下骂他是桀纣,是受了阎王蛊惑的暴君。

    满朝文武提起他,就像是提起吃人的厉鬼。

    但张嫣知道,皇爷那是在给大明刮骨疗毒。

    他把所有的骂名、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罪孽,都一个人扛在了他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

    他甚至为了给自己解毒、为了给老朱家留下哪怕一丝延续的火种,不惜用那种痛苦的要命的高热毒泥来煎熬他自己的肉体。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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