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朝廷上喊海禁,防的是谁?”

    “防的是朝廷!防的是皇帝!防的是老百姓去跟你们抢饭碗!”

    “刘大夏偷了图纸,你们江南的大家族就可以在私底下的造船厂里,造出比大明水师还要坚固的大船!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海去把大明的物资换成你们地窖里的白银!”

    朱由校猛地转过身,一脚将面前沉重的铁木箱子踹翻。

    无数的账册和图纸散落一地。

    “两百四十万两!一年走私的回扣利钱,就快赶上大明帝国一年的夏秋两税了!”

    “太仓空虚,九边的大头兵饿得吃人。而你们这群圣人子弟的后代,却靠着从朝廷偷来的技术,在海上富可敌国!”

    “然后你们现在站在朕的面前,用刘大夏的道德牌坊,来阻拦朕用郑芝龙去海上给哪怕快要饿死的大明弄一口救命粮?!”

    朱由校走到侯恂面前。

    侯恂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暴君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给剥光了。

    儒家上千年来建立的“重义轻利”的道统解释权。

    在这一刻,被这六口箱子里血淋淋的证物,被这极致自私自利的阶级垄断真相,彻底粉碎!

    这是杀人诛心!杀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杀死了整个东林党和江南士大夫执政的合法性与道德根基!

    “侯大人。”

    朱由校盯着他。

    “这就是你们的祖宗成法?这就是你们的士林风骨?”

    “原来,你们所有的孔孟之道。都只是为了垄断暴利,用来吃人的遮羞布!”

    绝望。

    皇极殿内,一百多号刚才还准备以死相拼的官员,此刻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因为没法反驳。

    证据太过硬核,作案逻辑闭环得完美无缺。

    刘大夏的曾孙被抓了实据,东厂连账本都刨出来了。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再敢替刘大夏说话,那他们就不是在死谏,而是在明目张胆地给朝廷的叛国巨贼犯洗地。

    温体仁站在丹陛上,看着下面这群如丧考妣的政敌,干瘪的嘴唇勾起一丝极度变态的痛快。

    “你们这些天杀的伪君子。天天骂老夫是奸臣,今天,老夫倒要看看,全天下的读书人,以后还怎么有脸提‘清流’二字!”

    朱由校发泄完了怒火。他没有坐回龙椅,而是踩在散落一地的账册上,负手而立。

    “刚才,有几十个人附议侯恂。要朕遵守海禁,惩办郑芝龙。”

    朱由校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

    “朕是个讲道理的皇帝。既然诸位爱卿对海禁和祖制这么上心。那好。”

    “魏忠贤!”

    “老奴在!”魏忠贤精神大振,他知道皇爷的屠刀终于要落下最终的审判了。

    “把刚才附议的那些官员。”朱由校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极其随意地画了个圈。

    被圈中的几十名从江南来的官员,瞬间觉得心脏骤停。

    “全部革职!就地除除籍!”

    “既然他们江南的士族喜欢‘海禁’,喜欢不让片板下海。”

    “那朕满足他们。”

    朱由校走到侯恂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判决着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