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砸进了车营。

    几名躲闪不及的净军被铅弹击碎了面门,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轰!”

    一声巨响,太原叛军甚至推来了两门佛朗机子母炮,一发实心铁弹直接将外围的一辆偏厢车砸得粉碎,木屑横飞,将后面的几名长枪手当场腰斩!

    防线,在一开战就承受了恐怖的压力。

    “不要乱!长矛手,捅!”

    当叛军的步卒踩着壕沟里的尸体,试图攀爬车阵的缺口时,战壕内的白蜡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密密麻麻地刺了出去。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贯穿了叛军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融化出刺目的红坑。

    但敌人太多了。

    三千名晋商护院挥舞着大刀和连枷,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劈砍着拒马。

    “大人!左翼快顶不住了!抚标营的刀盾手冲进来了!”

    一名把总满脸是血地跑到孙传庭面前。

    孙传庭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身边最后的三百名督战队,迎着缺口冲了上去。

    “东厂的番子,跟老子杀!”陈四双眼血红,两把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一刀切开了一名叛军百总的喉咙。

    白刃战,在这片狭窄的车营里演变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磨坊。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净军们虽然凶悍,但在体能和单兵格斗上,终究无法与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镖师和正规军抗衡。

    防线被一点点压缩。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五千净军死伤过半,几乎到了强弩之末时。

    战场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恐怖咆哮。

    “大金的勇士!踏碎这群没卵子的南朝猪狗!”

    一直隐藏在后方的后金巴牙喇重甲步兵,终于出动了!

    一百五十名浑身包裹在重甲中的白甲兵,犹如一百五十台人形重型推土机。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手持重达几十斤的斩马刀和虎枪,直接撞向了净军最密集的正面防线。

    “当!咔嚓!”

    几把刺过去的白蜡杆长枪,被白甲兵手中的斩马刀粗暴地一刀劈断。

    沉重的刀锋顺势劈下,直接连人带盾,将两名净军劈成了肉泥!

    普通的箭矢和刀剑砍在他们身上,除了擦出一溜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这群大明军队数十年来的梦魇,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肉搏统治力。

    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挡住他们!用震天雷!”孙传庭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伤,鲜血染红了甲叶。

    但没有用了。

    白甲兵的突击彻底摧毁了前排净军的心理防线。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让原本就濒临极限的太监兵开始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一万人的联军,犹如即将合拢的巨蟒,准备将这座车营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孙传庭已经准备横刀自刎,以身殉国之际。

    远处的风雪深处。

    没有震天的战鼓声,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呐喊。

    只有一种规律、沉闷,犹如钢铁巨兽在冰面上碾压而过的机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