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配合,亦可。”

    她不知道纸条具体内容,生怕转述有误,坏了小姐的打算,故而用了原话。

    “若需配合,亦可?”展朔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每个字都仿佛在唇齿间碾磨过。

    “你家小姐……倒是会推托。”

    那骤然升腾的属于男性尊严与权势被冒犯的怒焰,因这句话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些许。

    他随手将纸条丢回匣中。

    “细雨,回府。” 命令简洁干脆。

    展朔径直回到府中,脚步未停,直奔正院。

    院内安静,只闻树梢蝉鸣。他扫了一眼,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呢?”他问向候在廊下的青黛。

    青黛连忙福身:“回姑爷,夫人在前院正厅呢,正见着一位客人。”她略一迟疑,补充道,“是……一位姓赵的先生。”

    赵顺。动作倒快。

    展朔眸光微动,面上不显,只“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没有立刻去前院,而是转身去了耳房。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从衙门带回来的暑热与沉肃。

    他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月白色常服,宽袍缓带,少了飞鱼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疏朗。

    发梢还带着湿气,他用布巾随意擦了几下。

    正觉有些口渴,准备去倒杯凉白开,青黛端着一个剔透的琉璃碗走了进来,碗中盛着冰镇过的绿豆汤,色泽清润,几颗殷红的枸杞浮在上面。

    “姑爷,”青黛将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酸枝木小几上,“这是冰镇过的绿豆汤。夫人晨起吩咐小厨房准备的,说往后天热了,每日都备一些,给您消暑解乏。”

    展朔伸向水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目光落在那一碗沁着冰凉水汽的绿豆汤上,汤水清澈,豆粒饱满。

    晨起……她便吩咐了。

    在他还不知道会有这张纸条,在她决定将纸条原样送给他之前。

    “好,”他声音平稳,“放那儿吧。”

    他端起了那碗绿豆汤。

    清甜微沙的冰凉口感滑入喉间,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心头最后一丝因天气和那张纸条带来的燥意。

    “夫人若是忙完了前头的事,”他放下碗,拿起方才擦头的布巾,继续慢条斯理地拭着发梢,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就让她回房来见我。”

    “是,姑爷。”青黛应下,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