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立刻松开了力道,却仍单膝跪地,保持着半护着她的姿势,将她扶了起来。

    “小姐,您可伤到?” 他的声音紧绷,额角有冷汗混合着黑灰流下,不知是疼的还是惊的。

    谢澜音在他搀扶下站起,迅速扫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部包扎处和后背衣服烧灼痕迹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惊魂未定但同样无恙的青影。

    “都没事就好。” 她松了口气,这才看向一片狼藉的装置。

    铜盖变形,竹管破裂,接口的密封泥被炸开,所幸主体结构未彻底毁坏。

    “墨羽,”她转向他,语气严肃,“你的伤……”

    “属下无妨!” 墨羽立刻打断,斩钉截铁,“皮肉擦碰而已,未能护得装置周全,请小姐责罚!”

    他垂下眼,避开了她审视的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红,不知是刚才的灼热还是别的缘故。

    青影默默上前,开始检查损毁情况,收拾残局。

    谢澜音看着墨羽低垂的侧脸,又瞥了一眼沉默但眼神复杂的青影,心中了然。

    她没有点破,只是平静道:“无妨,试验本就伴随风险。今日问题出在密封不严,以及我们对蒸汽压力与明火距离的预估不足。”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破裂的接口,“竹管强度不够,须换更耐压的材质,密封之法也需改进。”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赵齐刻意压低却难掩关切与警惕的声音:“夫人?方才院内似有异响,您可安好?是否需要属下……”

    显然是爆炸声惊动了巡夜的护卫。

    谢澜音神色一敛,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扬声道:“我无事,赵副统领不必忧心,也无需进来。”

    门外静了一瞬,赵齐似乎在权衡。

    片刻,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夫人若有需要,随时召唤属下。属下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带着人散开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一下,明日白天再继续。青影,去找铁匠铺,看看能否打制更合适的铜管。墨羽,”

    她看着他,“回去让王大夫再看看你的伤,今晚不必值夜,好生休息。”

    墨羽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谢澜音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是抱拳:“……是,属下遵命。”

    青影跟着墨羽回到他位于后罩院外侧的单间,反手关紧了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墨羽沉默坐在桌前的轮廓。

    他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僵硬的疲惫。

    青影走到他面前,黑暗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墨羽,刚才在试验室……小姐看你的眼神,还有对你说的那几句话。”

    她顿了顿,“以小姐的敏锐,她应该……已经察觉出些异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