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极致,恨不得插翅飞回府中。
展府,前院东厢实验室。
此处已被谢澜音紧急征用为临时手术室。
所有无关人等已被清退,只留青影、白芷在门外听候差遣,细雨带人将方圆五十步围得水泄不通。
室内,数盏特制的明亮油灯将中央那张铺着崭新白布的长桌照得亮如白昼。桌上依次摆放着:
数盆不断更换、保持滚烫后晾至温热的清水;
以沸水反复煮过、又在酒精中浸泡的薄刃小刀、剪刀、镊子;
数卷同样经过严格蒸煮、在酒精中保存的桑皮缝合线;
几个小瓷瓶,分别装着高度提纯的酒精、王大夫珍藏的极品止血生肌散、以及林先生配制的强效麻沸汤和提神参片;
大量蒸煮后暴晒过的洁净白棉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煮沸草药的气息,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王大夫和林先生皆已换上谢澜音要求他们特制的、经过蒸煮的深色窄袖布衣,头发也用布巾紧紧包裹,面上甚至蒙着口罩般的细棉布。
两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们面前,昏迷不醒的清风被小心平放在铺着多层厚布的长桌上,面色死灰,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大人,清风侍卫伤及腑脏,血脉崩裂,恐难......救治!”王大夫声音干涩。
展朔立在门边,目光越过两位大夫,直直钉在手术台上那具灰白的躯体上——
那是清风。跟他生死相伴的清风。替他挡过八次暗箭,这次却没能躲开的清风。
"听闻,夫人与二位,近日在研习……缝合之术,为何不试?"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询问一桩寻常的公务。但谢澜音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握惯了陌刀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泛出青白。
他在怕。
林先生看向展朔,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夫人所授缝合之术,我与王兄近日虽在牲畜身上略有尝试,然皆皮肉之伤,与此等腑脏重创截然不同。人体内里错综复杂,深浅难测,稍有差池,便是……便是催命符啊。”
林先生道出顾虑时,展朔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半边脸被油灯照得棱角分明,另半边沉在黑暗中。谢澜音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审视自己是否该将清风的命押在一个"缝合之术"初窥门径的女子手中。
他在算,算清风的生机在"旧法必死"与"新术或生"之间的天平上,究竟哪端更重。
更在算,若她败了,他该如何面对今日这个亲手将兄弟推上赌桌的自己。
"夫人。"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有多大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