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他抬眼,看向正俯身准备器械的谢澜音,目光穿过蒸腾的药雾,与她短暂相接。

    “放心动刀。”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他若挣扎,有我。”

    谢澜音握紧手术刀的手,稳了。

    她用刚炼好的高度酒精再次仔细清洗自己的双手和即将使用的器械。

    在油灯集中照射下,她手持一把消过毒的薄刃小刀,在清风伤口红肿最明显、波动感最强的区域,极其谨慎地划开了一个小口。

    暗红近黑、粘稠浑浊的液体混合着些许坏死组织,立刻从切口处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味。

    谢澜音面色不变,迅速用准备好的细软胶管轻轻探入引流,同时用大量温盐水和酒精交替冲洗脓腔。

    清风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这剧烈的刺激而剧烈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展朔手臂肌肉贲起,稳稳制住,额角青筋跳动,目光却死死盯着谢澜音的操作,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引流、冲洗、再次用酒精消毒局部、填入浸有消炎药粉的引流纱条……谢澜音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果断。

    王大夫和林先生从最初的惊骇,到逐渐被她沉稳精准的操作所吸引,全力配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块敷料重新覆盖在引流口上时,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

    清风的高热并未立刻退去,但身体的痉挛和痛苦的呻吟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虽然仍显急促,却不再那么紊乱绝望。

    谢澜音退后一步,脚跟尚未站稳,眼前便是一阵发黑。

    额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在晨起的凉气里激起一阵战栗。长时间的专注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桌沿——

    却扶住了一只温热的手。

    展朔不知何时已松开清风,无声地掠至她身侧。

    那只刚还如铁钳般制住兄弟的手,此刻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隔着湿透的衣袖,温度烫人。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固执地不肯撤开。

    "靠着。"他低声道,气息仅拂过她耳后,是命令,也是某种隐忍的纵容。

    谢澜音指尖一颤。她强迫自己直起身,稍稍拉开与他过于危险的距离,抬眼看向榻上:"脉象……"

    "别动。"

    展朔打断她,手肘处暗中使了力,将她不稳的身形稳住。

    他微微侧身,以肩背为盾,替她挡住了投向两位大夫的视线——那姿态看似是让她借力站稳,实则将她半笼在阴影里,形成一个私密的庇护角度。

    王大夫与林先生正轮流上前,俯身为清风切脉,并未注意到这方寸之间的暗涌。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谢澜音借着他手臂的支撑,终于稳住了身形,却仍未完全放松重量。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力竭后的执拗,和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意。

    展朔垂眸回视,扫过她苍白的唇色,眸色深沉如墨。

    "如何?"他开口,声音沉哑,目光终于转向两位大夫,却仍有半分余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王大夫先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凝重稍缓:

    “引流之后,邪毒有所外泄,脉象虽仍浮数,但比之方才的躁急紊乱,已……趋于平稳。夫人此法,确实有效,感染之源暂时得以控制。”

    林先生也诊察完毕,接口道:

    “然高热之症未退,热毒仍盘踞体内,能否尽数驱散,使腑脏气血归于平和,关键就看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