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奴籍,风风光光从谢家出嫁。"

    她伸手,亲自将青黛从地上扶起,掌心温热而有力:

    "我身边出去的人,便是嫁他展朔的心腹,也是我谢家给展家的体面。把腰杆挺直了——不是你去攀附他,是他来求娶你,还得看谢家答不答应。"

    青黛呼吸一窒,像是被人重重在心头擂了一拳,震得她半晌说不出话。

    随即,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双膝一软,近乎瘫软地俯下身去,额头抵着谢澜音的膝头,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谢澜音伸手托住她的肘,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搀了起来:

    “抬头。”

    青黛就着她手上的力道站起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手里被塞进了一方温热的帕子。

    谢澜音静静看着她哭,直等她肩头抽动的幅度渐渐小了,才开口:

    "哭够了?心里可好受些?"

    青黛攥着那方帕子,羞赧地点点头,可随即,眼底那丝刚亮起来的光,又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攥紧了拳头,声音低了下去:

    "小姐……奴婢还有一事,藏在心里,不吐不快。"

    "说。"

    "奴婢怕……怕清风侍卫他,只是因着那夜的救命之恩,一时感念,或是因着伤中虚弱,才生出几分依赖。待他伤好了,回到大人身边,见惯了高门贵女,便……便将奴婢忘了,或是觉得那夜之事,不过是患难之交,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几乎是豁出去般,把最不堪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奴婢更怕,他以为奴婢那夜守着,是存心要赖上他,或是觉得……觉得奴婢一个丫头,肖想他的身份,是痴人说梦,暗地里……暗地里看轻奴婢。"

    “若是那样,奴婢丢人现眼事小,反倒让小姐的一番抬举,成了笑话……”

    说完,她脸色煞白,却反而挺直了脊背,像是要把最坏的结局先摊开在阳光下,逼自己面对。

    谢澜音静静地看着她,"说得好。"

    谢澜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像是我的丫头——不糊涂,不盲从,知道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收回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如炬:"所以,我不给你立刻脱籍。这籍,我先压着,作为考验。"

    "考验?"青黛一愣。

    "对,考验。"谢澜音倾身,目光如炬,直视青黛眼底最后一丝犹疑:

    "他若真心想娶你做正头娘子,便得拿出诚意来——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要堂堂正正来我面前磕这个头。"

    她顿了顿,掌心覆上青黛冰凉的手背:

    "若他做到了,我亲自给你梳头,送你出嫁,风风光光;若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