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音……我何德何能,娶了你。"

    谢澜音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自然是你前世积了福,不然怎么配得我亲自下凡,来收你这尊煞神?”

    展朔先是怔住,随即肩膀微微抖动,竟真的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谢澜音稍稍推开他,仰头望进他眼底。那双眼里还有血丝,但那些翻涌的东西,好像没那么乱了。

    “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她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心口,“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一句都不许瞒。”

    展朔低头看她。

    心口那团堵了十年的东西,竟在她这一戳之下,松动了。

    他捉住她戳在自己心口的那根手指,包进掌心,额头抵上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松弛:

    “谨遵夫命,”他嘴角弯起,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夫人尽管审,为夫……知无不言。”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坐着,手里各捧一盏温茶。

    外头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反倒衬得屋里更是安宁。

    谢澜音抿了口茶,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

    "十年前,落鹰涧一役,安远侯父子连同八万护国军全军覆灭。"她问得很直接,"此事,可跟小鱼有关?"

    展朔握着茶杯的手蓦地一顿。

    “阿音太看得起我。”他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自己,“那年我才十五,只是安远侯身边一个亲卫罢了。”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是先帝身边的一个太监,"他声音忽然轻下去,"他拿了陆昊然侮辱小鱼的证据给我看,然后……让我用这个恨,去陷害安远侯。"

    谢澜音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没说话,只是目光沉了沉。

    展朔说完这话,才抬起眼看她,那双刚刚才恢复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又翻涌起浓重的暗色:"若换做是你,阿音,"他往前倾了倾身,"你会怎么做?"

    谢澜音摸着杯沿的手没停,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不知道。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覆上他攥着杯子的那只手,温度笃定:"但我知道,若有人敢碰我至亲,我大概也会疯,也会不择手段。只是……"

    只是那后半句太沉,沉得她终究不忍说出口,只将那千钧重的思量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