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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朔一路策马狂奔,官道两旁的杨树倒退成一片绿影。

    晨风灌进领口,吹得他眼角发涩,可胸腔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落在她面前。

    府门在望,展朔猛地一勒缰绳。马匹长嘶,前蹄扬起,在晨光里踏出一道阴影。门房小跑着迎上来,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一扔,脚步不停,径直往内走。

    东跨院方向隐约飘来琵琶声,是眼线。

    他扯松领口,揉了揉脸,将方才一路的肃杀与激荡全揉散,换上一副带着点倦的庸常表情。

    后罩房内。

    谢澜音正捏着枚乌铁箭头细看,忽然窗棂轻响——墨羽如一道青烟落在廊下:

    "小姐,大人进了垂花门,往正院去了。"

    指尖一顿,那枚乌铁箭头"当"的一声落回匣中。谢澜音起身就往外走,什么都顾不得了,裙角带风,穿过回廊时甚至撞歪了一盆兰草。

    内室的门虚掩着。

    等谢澜音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一身月白里衣,站在窗边,背影挺直,正对着窗外出神。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身月白染得半透明,能看见里衣下紧绷的肩线,还有脖颈处未擦干的水珠,正沿着那道旧疤缓缓滑进领口。

    “回来了?”她轻声问,反手带上门闩。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了过去。展朔的手臂铁箍般环上来,带着一身未散的潮湿水汽和未平的心悸,将她死死勒进怀里。

    他下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着颤:"阿音……我见到他们了。"

    谢澜音被他抱得肋骨生疼,却立刻抬手回抱,手指插进他湿冷的发间:"我知道,慢慢说。"

    “陆昊然没有怪我。”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说,若不是我当年去报信,陆家军就真的全军覆没了……阿音,他还叫我阿朔……”

    谢澜音能感觉到,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掌心发麻。那是十年积压的愧疚终于找到了出口,轰然倾泻时发出的轰鸣。

    “听着,展朔。”她手指插在他散乱的发间,轻轻捋着,声音轻却稳,“这十年你跪也跪了,罪也受了,但你不欠任何人的,以后也不用再欠。”

    展朔浑身一震,搂着她的手臂倏地收紧。

    过了好半晌,他才又开口,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小鱼的孩子。”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那孩子叫怀韧,被他们养得很好。可阿音……他眉眼七分像小鱼,三分像那人。见了我,他叫我舅舅,那么亮的一双眼……我本该恨他,恨他身上流着仇人的血,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谢澜音闭了闭眼,将他抱得更紧,掌心顺着他紧绷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

    “那不是那人的孩子,是你妹妹的骨肉。展朔,你恨错了十年,这次没有做错。”

    展朔抬起头,眼底那层摇摇欲坠的水光终于凝成一滴,从眼角滚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最后一点犹豫烧成了灰,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清醒。

    “安远侯想扶他上位。”

    谢澜音手在他脊背一顿,眉头微蹙:“安远侯?”

    那句“你就这么信他”差点脱口而出,却在触及他眼神时咽了回去。

    十年了。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不止小鱼,还有眼前这个人。他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死在西山了。

    “我信你。”她改了口,手指顺着他脊椎往下滑,停在后腰。

    “那小鱼呢?”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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