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怕惊着她;又舍不得退后,怕她消失。

    "……嗯。"他终于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哥在。"

    展小鱼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年里只会带来黑暗与囚禁的哥哥,眼底的复杂情绪最终沉淀成一丝心疼——她看见了他泛红的眼角,看见了他颤抖的指尖,看见了那个在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指挥使,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她不忍再看,目光躲闪着垂落,却恰好瞥见椅背上搭着的一条玄色腰带,又扫到谢澜音衣襟上未理顺的褶皱,以及那两人脸上尚未褪尽的……

    展小鱼猛地低下头,耳朵尖瞬间烧得通红。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她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谢澜音顺着她目光一看,顿时也闹了个大红脸,暗瞪了一眼同样僵在原地的展朔——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此刻耳根子红得能滴血,正手忙脚乱地把腰带往袖子里塞,却找不准位置,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谢澜音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过来。

    她挽住展小鱼的手臂:“没有的事。你哥刚回来,浑身是汗,正在换衣裳。”

    她一边说,一边从容地将展小鱼引到圈椅里坐下,顺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小鱼,你好了?”

    展小鱼被她这坦然的态度弄得愣了愣,抬头对上谢澜音清凌凌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只有满满的关切。

    她忽然就松了口气,意识到——这个家,是接纳她的。

    展朔仍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青砖上。

    他看着小鱼坐姿——不再是那种蜷缩成一团的防御姿态,而是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是个懂礼数的闺秀模样。

    "小鱼,"他哑声开口,往前挪了半步,"你……都想起来了?"

    展小鱼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从他紧蹙的眉峰到他泛红的眼角,最终落在他腰间——那里别着一枚香囊,正是那日她塞给他的。

    "想起一些,"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圈椅扶手,"想起哥哥以前给我打兔子,想起绣帕子换钱给哥哥买药……"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也想起……后来的一些事。"

    谢澜音端来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不急,慢慢想。想不起来的,就不想了。"

    小鱼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那温热,忽然抬头看向谢澜音,眼底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清明:"嫂嫂,我哥他……待你好不好?"

    这问话转得突兀,让两个成年人都愣了。

    谢澜音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与小鱼平视:"好。很好。"

    "那就好,"小鱼低下头,抿了口水,声音闷闷的,"我疯了这些年,哥哥把我关在后院,我知道他是怕。怕我再受伤,怕我看见外头的人……怕我想不开。"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展朔,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泪:

    “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只是……那十年太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展朔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