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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会。”谢澜音落子,白子占住边角,发出清脆一声,“展朔刚替陛下拔除沈家,转眼便得美人恩赏,这是试探,也是……卸磨杀驴的前兆。”

    “沈家倒了,朝局已乱,陛下看谁都像反贼。展家的船若在此刻翻了,谢家满门……只会沉得更快。”

    谢明远眯起眼,指尖的黑子在指节间转了一圈:“那你今日来,是求谢家……跳船?”

    “不,”谢澜音抬眼,目光清凌凌地与他对视,“是求祖父……与孙女一起,把这艘船,撑到对岸去。”

    谢明远手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闷响:“对岸?对岸是哪里?”

    谢澜音从袖中缓缓抽出那枚羊脂玉扳指,轻轻放在棋枰上,推到谢明远手边。

    "祖父,"她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安远侯陆文昭的信物。他活着,落鹰涧的四万将士也活着。展朔……不再是孤臣。孙女也不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谢明远瞳孔骤缩,盯着那枚扳指,又盯着孙女的脸,像是要从那层沉静里看出一丝疯癫的痕迹。

    “你可知,”他声音发颤,“这是谋逆?”

    "孙女知道。"谢澜音握住祖父枯瘦的手,"但孙女更知道,不逆,就是等死。安远侯可曾谋逆?八万陆家军可曾造反?他们只是……挡了今上的路而已。"

    谢明远低头看着棋盘上那局残谱——黑子已被白子逼入死角。若安远侯真有四万人在手,确有一步妙手可杀出重围,但谁坐那把椅子?

    "安远侯想扶轩辕穆青?"

    谢澜音摇头,倾身更近,气息拂过他耳廓:"是扶展朔妹妹展小鱼的孩子。今上为了绑住展朔,毁了小鱼的清白,那孩子今年九岁,在陆侯爷身边长大。

    祖父,我们要扶的……是展家的血脉,是今上的亲骨肉,也是他的催命符。"

    谢明远手一抖,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死寂,只有窗外日影挪动的轻响。他忽然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喉头那股腥甜的气血生生咽回去。

    先帝再如何猜忌,也是堂堂正正地杀;这位……竟用如此阴私下作的手段,毁人清白,逼疯无辜,拿一个姑娘的一生做饵,钓一柄供自己驱策的刀。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澜音沉静的脸。这丫头知道了,她不仅知道了,还把这肮脏的秘密揣在怀里,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走回了谢府。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谢明远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这不是恐惧,是怒极——怒那龙椅上坐着的人形禽兽,更怒自己竟把最疼爱的孙女送进了这等腌臜局里。

    "那孩子……"他开口,"九岁?"

    "九岁。"谢澜音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已懂事,已记仇,已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谢明远深吸一口气。

    一旦这孩子身份曝光,龙椅上那位就是乱伦逼疯臣妹、弃养亲子的畜生,天下士人的笔杆子能把他钉死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合法性有了。

    正义性也有了。

    谢明远闭了闭眼,脑中闪过谢家满门三百口的性命,闪过先帝赐下的那块"忠勤"匾额,指尖在棋枰边缘轻轻一叩,那是他早年与先帝对弈时的习惯动作——每至杀局,必叩棋盘。

    "你要祖父怎么帮?"

    谢澜音倾身,指尖在棋盘上划出三道暗线,"谢家商路,冀州、凉州、陇右,十日后要运一批货,从谢家的脉络上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谢明远盯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那是谢家三代人攒下的血脉经络,如今要用来运送弑君的刀。

    他缓缓靠回椅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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