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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眼眶里慢慢泛起水光。

    那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一滴都落不下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要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出去。

    院里那孩子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他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着,像是一只停驻的蝶,随时会被惊飞。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隔着十年的光阴,隔着一道灌满药汤与疯癫的鸿沟,谁也不先开口。

    谢澜音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她轻轻退后一步,把这片晨光,留给那两个人。

    可还没等她退远——

    “砰。”

    窗户关上了。

    不是风,是那只攥着窗框的手猛地发力,木框撞在窗棂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声压抑的呜咽。

    谢澜音一怔,转头看向小鱼。

    她背靠着窗沿,缓缓滑坐下来,双臂紧紧环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一排发白的齿痕。

    院子里,怀韧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食盒还提在手里,手指攥得发白,连那木质的提手都在微微变形。

    谢澜音想去扶,却见她已撑着墙站起,手指在门闩上顿了顿,猛地一拉——像是怕再犹豫一秒,勇气就要泄光。

    怀韧猛地抬头。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扶着门边,单薄的中衣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苍白,湿润,带着泪痕。

    那孩子的喉咙滚了滚,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靴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近了,反而更不敢靠近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却死死忍着,憋着,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出卖了他。那里面有试探,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你……”小鱼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哑得不成样子,“叫什么?”

    “怀韧。”

    那孩子说。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刻意放得极稳,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像是怕她听不清,又像是怕自己不郑重。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影子。一道笔直,一道单薄,隔得很近,却始终没有挨上,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晨光都填不满的缝。

    “我……”怀韧开口,这次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指尖在食盒提手上掐得生疼,“我能叫你一声吗?”

    小鱼瑟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那七分像哥哥、三分像仇人的眉眼,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黑亮却澄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

    她轻轻点点头。

    怀韧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牵扯得胸腔都在疼。

    “娘。”

    一个字。

    轻轻的,哑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凿出来的,带着九年的等待与不敢承认的委屈。

    小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砸在晨风里,砸在衣襟上,砸在那孩子的心上。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可两人就是谁也没有往前再迈那么一步。

    谢澜音看着僵直站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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