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而微微抿起的唇,和那截被迫暴露在他视线下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间——一柄贴身携带的、长度不及一掌的乌鞘匕首。拇指一顶,一抹极寒的锐光无声出鞘。

    谢澜音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头皮紧绷的力道骤然一松。

    “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切割声。

    那几根顽固缠绕的发丝,在匕首锋利无比的刃口下应声而断。

    谢澜音立刻得以直起脖颈,抬手揉了揉被扯痛的发根处。

    匕首入鞘,他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窘迫从未发生。只是,在他垂于身侧、掩在袖中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那几根被他亲手割断的、属于她的青丝。

    他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将左手收入袖中,顺势将那几根断发拢入掌心,指尖收拢。

    “好了。”他开口,声音已听不出任何波澜,目光甚至没再看向她鬓边那枚刚刚簪好的发簪,“若无他事,展某告辞。”

    谢澜音已缓过劲来,她起身,目光掠过他平整如初的前襟,最后落在他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多谢大人。大人慢走。”

    展朔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

    直到走出谢府,翻身上马,疾驰出一段距离,迎面而来的风扑打在脸上,展朔才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左手,将那几根已然被体温焐暖的纤细发丝,更深地藏入了袖袋的暗格之中。

    菱花镜前,谢澜音独自坐着,抬手缓缓抽出了髻间那支雷击木簪。

    木簪细腻的纹理让她思绪格外清晰。生活中需要仪式,仪式重复得多了,心便容易认了路——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准则。

    她展开案上红绸,拿起那件已初具雏形的物件,指尖抚过细腻的木纹。离五月初五,没有几日了。

    刻刀落下,木屑轻扬。她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