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大人以为,我在算计什么?”

    “自赐婚至今,我可曾给大人添过一丝麻烦?可曾做过半件对您不利之事?”

    展朔凝视着她眼中那潭静水。

    “大人,”谢澜音见他不语,顺势转了话锋,笑意敛去,眸色沉静下来,“今日宴上几处关窍,我思之不解。既已来了,便想向大人请教一二。”

    她抬起三根手指,一一细数:

    “第一,引我去西内厅的宫女,究竟是不是齐贵妃的人?若是,贵妃为何此时单独见我?若不是,谁有能力在宫中安插这样一枚棋子?”

    “第二,那两名伪装锦衣卫的刺客,身上带着二皇子府的纹样。但痕迹太明显,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他们真是二皇子的人,还是有人要嫁祸于他?”

    “第三,沈静姝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她与二皇子之事,是被人将计就计,还是……”

    展朔转身重新坐回榻边,腰背挺得笔直,“这些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以‘不添麻烦’为名,向我收取的第一笔回报么?”

    谢澜音立在原地,袖中的指尖无声收拢。

    “大人言重了。”她语气平稳,“不过是心存疑虑,恰好大人或许知情罢了。”

    “恰好?”展朔唇角微勾,那弧度辨不出是讽是赞,“那你先答我——你是如何察觉那宫女可疑的?”

    “气味。”谢澜音答得干脆,“她身上有极淡的马草与铁锈味,与宫中惯用的熏香不同。再者,”她顿了顿,“她给我指路时露出虎口薄茧——那是常年执鞭或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行走时步履虽急,落地却无声,是练过轻身功夫的底子。”

    烛火噼啪一响。

    “很敏锐。”展朔看着她,眸色深了些,“那你跟着齐贵妃的宫女,为何跟到半途,又停住了?”

    谢澜音心中微凛——原来他果然知道。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下眼睫,

    “原本是想将计就计,看看幕后是谁要算计我。可走到半路……忽然怕自己若真入了局,难以脱身。”

    她抬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烛光,坦荡望向他:

    “我若失手被陷害,岂不是给大人添麻烦?想到这一层,便只好……临阵退缩了。”

    展朔看着她眼中那抹冷静至极的光,知道这“退缩”二字里,藏着多深的权衡与算计。

    室内一时寂静。

    许久,展朔忽然低笑了一声。

    “谢澜音,你可知今夜你若真跟到底,会遇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