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间的紫檀案几上。蜡丸不过指尖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却隐约可见梅花暗纹。

    “这枚蜡丸,是今日有人塞进我袖袋的。若我好奇打开……里面会是什么?沈明琛的私信?定情信物?还是更致命的‘证据’?”

    展朔目光落在那枚蜡丸上,眸色骤深。

    他当然认得那纹路——沈家嫡系子弟才配用的“雪中梅”香蜡,专用于密信传递,遇体温半刻即化,不留痕迹。

    好精巧的局。好狠辣的心思。

    若她真中计,明日朝堂上弹劾谢家“私通外臣、抗旨悔婚”的奏章,怕是能堆满御案。

    “此物便留给大人。是毁是留,是查是压——全凭大人决断。”

    说罢,她转身。手指触及冰凉门扉的刹那,动作却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满室寂静里:

    “大人方才问我,眼里为何没有‘情动’。”

    展朔眸光微凝。

    谢澜音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映在门上的剪影,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并非澜音不会情动,而是……不敢。”

    她终于侧过半边脸,烛光在那精致的侧颜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否则,我想,我的下场会比落入任何陷害,都要惨烈得多。”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

    “砰”的一声轻响,门扉在身后合拢。

    夜风卷着初春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扬起她暗紫色的披风。发丝拂过脸颊,带来清醒的冷意。

    “小姐?”

    “回府。”谢澜音的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平静。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展府深沉的夜色,消失在重重楼阁的阴影之中。

    室内,展朔独自坐在榻上。

    案上烛火因门开合的气流剧烈摇晃,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不敢情动……”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舌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话音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涩意。昏黄光晕中,他眸色深得望不见底,像一口吞没了所有波澜的古井。

    良久,一丝极淡的弧度掠过他的唇角。

    “美人计是虚,剖白是诈,示弱是饵……”他像是在告诫自己,“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寻常男子若陷进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烛芯又“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火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

    “铛、铛、铛。”

    三声,规整而克制。

    “进。”

    细雨端着新换的温水推门而入。他的目光落在展朔仍披着的中衣上,

    “大人,”他垂首上前,“可需属下重新为您换药?”

    “不必。”展朔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她的手法,比你利落。”

    细雨一怔,倏然抬眼,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与……淡淡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应道:“是属下学艺不精。”

    “从今夜起,”展朔忽然开口,“你带一队人,十二个时辰轮值,暗护谢小姐周全,直至大婚。”

    “我要她安然无恙地踏进喜堂。这几日里,莫说意外,便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比明说更慑人。

    细雨背脊一紧,当即单膝跪地:“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所托!”

    “去吧。”

    细雨起身,躬身端起托盘,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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