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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他抬起眼,“属下还有一事需禀报小姐——”
“说。”
“从昨日酉时起,谢府外围三街之内,多了十二处固定哨位,另有三组游动暗桩。皆是锦衣卫的布置手法。他们监视得很隐蔽,但……未刻意隐藏踪迹。”
谢澜音闻言,“他倒是坦荡。”
她看向墨羽:“无妨。你按计划去查,避开正面冲突即可。”
“是。”
墨羽起身,动作利落如猎豹起身。
谢澜音忽然又开口:
“墨羽。”
“小姐?”他顿住脚步,侧身回首。
“小心些。”谢澜音的声音很轻,“我要的是答案,不是你的命。”
墨羽身形微顿,黑衣下的肩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只低低应了声:
“属下定不辱命。”
门扉无声合拢。
酉时三刻,展府书房烛火通明。
清风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悄声入内。展朔正伏案批阅公文,玄色常服披在肩头,背脊挺直如松。
“大人,”清风垂首禀报,“谢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白芷在府外求见,说有要物需当面呈交大人。”
展朔笔下微顿,他放下笔,抬眸:“让她进来。”
片刻,一名身着淡绿比甲的清秀婢女随细雨入内,正是谢澜音的贴身侍女白芷。她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婢子白芷,参见指挥使大人。”
“起来说话。”展朔声音平淡。
白芷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青布包裹的小匣,双手呈上:“这是我家小姐命婢子务必亲交大人的。小姐说……是特为大人配制的伤药,于陈年旧伤最是有效。用法已写在里头。”
展朔接过匣子。青布包裹朴素,入手却沉甸甸的。他解开布结,露出内里一只无纹的青瓷药罐,罐下压着一张素笺。
“有劳。”他语气如常,“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白芷又行一礼:“若大人无其他吩咐,婢子便告退了。”
清风将白芷送出书房,折返时见展朔正展开那张素笺。烛光下,字迹清秀端正:
“昨日观大人背脊陈年旧伤,恐天寒阴雨时疼痛难耐。特以川芎、丹参、乳香、没药等十二味药材,合制此膏。每日晨昏取黄豆大小,掌心化开敷于患处,三月后可缓七八分。”
落款只有一个“谢”字,再无其他。
展朔凝视那字迹良久。
“清风。”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展朔将药罐递过去:“拿给府医,验验成分。”
清风一怔,眼中闪过讶异。他接过药罐,迟疑道:“大人,谢小姐她……应当不会……”
“验。”展朔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疑她,是要知道她用了哪些药材,分量如何。”
“……是。”清风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展朔重新提笔,却久久未能落字。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谢府的方向隐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灯火。
药罐的微凉似乎还留在指尖。
赠药是真,验药也是真。
关切实则,防备亦实。
这大概便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写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