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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前夜,子时三刻。

    谢府听雪轩内只燃着一盏孤灯,谢澜音未着寝衣,仍是白日那身素青常服,坐在案前对着一卷摊开的京城舆图。

    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

    “进。”

    墨羽如一道墨影滑入室内,单膝点地。他肩头带着夜露的湿气,黑衣下摆有泥渍,显然刚从远处归来。

    “小姐。”他单膝点地。

    “起来说话。”谢澜音放下舆图,目光沉静地投向他,“如何?”

    墨羽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熟宣,轻轻铺在书案空处。上面是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的关系、时间线与疑问标记,如同一张隐秘的蛛网。

    “属下追溯指挥使大人早年行迹。官方明面记录,干净无瑕,父母早亡,孑然一身,直至投军。但干净得……过分。十五岁前几乎一片模糊,不合常理。”

    谢澜音目光随之落下。

    “属下调阅了所能接触的所有边军粮饷、赏罚零星记录,交叉比对。”

    墨羽的指尖移向几条细微的线,“发现一持续数年的异常:展朔在军中所得赏银及大部分俸禄,并未积存或随意花费,而是通过三家不同镖局,以化名分批汇往京城。数额随时间推移而增,直至落鹰涧战役前一年,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接收方身份成谜,资金最终流向亦被巧妙抹去。但此等长期、定额、刻意掩饰的财力输送,指向一个明确结论——他在京中,有一需长期供养、且不愿为外人所知的牵挂。”

    谢澜音心下一沉,面上不显:“可能是恩人、旧友。”

    “其二,”墨羽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他的手指移向蛛网中心,那里画着一个代表展府的简图,西北角被着重圈出,“这是目前最确凿的异常:展府内院深处,独立院落,看似空置,实则防守极为严密,远超书房、库房重地。”

    谢澜音想起了去展府勘察时,那后院一角的院落......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

    墨羽总结道:“综合所有线索,属下推断,指挥使大人在京中有一亲密之人,此人现状不明,但被他以极端严密的方式隐藏保护,视为绝对逆鳞。

    会是谁?

    谢澜音的思绪在这一刻骤然岔开了一道裂隙。

    她还清楚记得,她问过他:“可曾有过心仪之人?”

    他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眼眸深如寒潭,不见波澜:“没有。”

    当时她信了。那样一个冷硬如铁、仿佛只为权柄与杀戮而生的男人,没有心仪之人,再合理不过。

    可此刻,墨羽查出的这个被“极端严密”保护、视若“逆鳞”的“亲密之人”……又是什么?

    难道……他骗了她?

    谢澜音闭上眼。

    “你查探的过程中,有没有惊动锦衣卫?”

    墨羽垂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谢澜音心中微微一沉。

    “属下有罪。”墨羽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

    “属下在探查指挥使大人早年军饷汇流线索时,为求稳妥,并未直接接触可能留存记录的旧部或驿站,而是从更外围的几家已关停或转手的旧时镖局账房故纸堆中寻找蛛丝马迹。此法本应隐秘。”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每一个细节:“其中一家‘永顺镖局’的老账房,年逾古稀,记忆模糊,属下只以寻亲之名,询问了十余年前几笔模糊汇款的大致流向,未提及任何具体名姓。本以为万无一失。”

    墨羽抬起眼,眸中映着烛光,却是一片沉冷的锐利与自省:“三日前,属下为确认最后一条汇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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