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

    “面很好。”

    谢澜音也已用完,执起温帕轻拭嘴角。闻言,她抬眼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冷冽被暖光映得融化了些许。她眼中漾开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大人喜欢就好。”

    外面遥遥传来打更声,梆子清脆,正是亥初。

    展朔站起身,绕过小圆桌,走到她身侧。

    谢澜音仰头看他,眸中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清晰的探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展朔的视线从她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挺秀的鼻,最终停在她色泽温润的唇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汤面的水光,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谢澜音,”他唤她的全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合卺酒喝了,面也吃了。这新婚之夜,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是什么,不言而喻。

    谢澜音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透露出内心的波澜。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让声音维持着平稳:

    “不在洞房可好?”她抬眸,迎视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味,却又隐含坚持,“里面,我们的卧房,我已让人准备妥当。”

    我们的卧房。

    展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不是“你的房间”,不是“婚房”,而是“我们的”。她早已将他的存在纳入这片属于她的领地,并为之做了准备。

    这个认知,像一小簇温火,落进他心间。

    “好。”他应得干脆,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她为何不愿在正式洞房。这份干脆里,有对她安排的尊重,也有对她那份“准备”的……某种隐秘的期待。

    谢澜音见他答应,心下微松,站起身:“那我先去更衣。大人可先去卧房等我。”

    展朔顿了顿:“那我去西厢房换身衣服。”

    谢澜音闻言,眸光微动。她本想告诉他,卧房里早已为他备好了从里到外全新的衣物,连熏香都是按他惯用的清冽松柏调预备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此刻选择回避,去自己惯常起居的西厢更衣,或许……也好。少了几分直面的尴尬,多了片刻让彼此调整心绪的余地。

    新婚之夜的亲密,本就需要一些心照不宣的距离来缓冲。

    “好。那我在卧房,等大人。”

    展朔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内厅,身影很快没入通往西厢的回廊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