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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轻晃,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沉闷。

    车内空间宽敞,两人相对而坐。

    昨夜红帐内的温热、今晨盥洗时的家常体贴,在经历了方才前厅那番泾渭分明的立威与划界后,似乎又被一层无形的薄冰隔开,恢复了某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谢澜音端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半晌,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大人,昨日那些事……可有了结果?”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展朔的目光从手中的一份简札上抬起:“扮作厨房李嬷嬷的,是北狄的暗桩。太后身边的李公公,确是沈家的人,但从他身上搜出的‘醉梦散’,药瓶底却烙着二皇子府的暗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冰冷的讥诮:“沈家手脚干净,将自己摘了出去。最后,此事只能当作一桩不堪外扬的宫闱丑闻,李公公‘急病暴毙’,便算了结。”

    “二皇子甘心当这替罪羊?”谢澜音转回视线,看向他。

    展朔合上简札,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车厢内光线略暗,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沉:“据闻,他为你,已有些疯魔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谢澜音心头微微一凛。

    “那‘醉梦散’,服下后如同毙命,气息脉搏皆无,三个时辰后自会苏醒。他原打算用此药,制造你‘暴毙’假象,再暗中将你移出……他想要你,想到不惜赌上一切。”

    车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澜音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她想起昨夜那杯毒酒,想起今日进宫要面对的那些人,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一会儿面圣、拜见太后,你我需同进退。”展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但皇后与齐贵妃,或许会单独召见你。届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看着她,沉声道:“务必谨慎。”

    谢澜音听懂了。皇后代表的中宫与沈家利益,齐贵妃背后的二皇子势力,都会将她视为需要探明虚实的棋子,或需要拔除的障碍。单独召见,是礼数,更是试探,甚至是险局。

    “我明白。”她颔首,声音里褪去了最后一丝柔软,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警惕,“我会小心。”

    马车此时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内侍拖长了调的唱喝:“指挥使大人、夫人——至宫门——”

    展朔率先起身,伸手掀开车帘。

    他回身,向她伸出手。

    谢澜音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昨夜肌肤相亲的温热,今晨默契划界的疏离,以及此刻面对未知宫闱风云的警惕,复杂地交织在这一握之中。

    他握得很稳,她亦回以坚定的力道。

    下一刻,两人已并肩立于巍峨宫门之前。

    乾清宫前,九级汉白玉台阶如天梯般延伸向上。

    内侍总管黄公公已候在阶前,见他们到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展大人,展夫人,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太后娘娘也在。”

    两人拾级而上。

    殿门洞开。

    乾清宫内光线稍暗,龙涎香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皇帝轩辕弘端坐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在冕旒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太后则坐在右侧凤座,身着深青翟衣,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目光平静如古井。

    “臣展朔/臣妇谢氏,叩见陛下,太后娘娘。”两人齐声见礼,依制三拜九叩。

    “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天然的威压,“赐座。”

    宫女搬来两个绣墩,展朔与谢澜音谢恩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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