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好。谢澜音则扮演着娇羞又得体的新妇角色,偶尔低声补充两句,目光与展朔交汇时,便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信赖与柔情。

    这一幕“夫妻和睦”的戏码,演给满堂亲族看,也演给可能透过各种渠道窥视的各方势力看。

    午宴设在后花园的敞轩,用紫檀木屏风虚虚隔开,男宾在外厅,女眷在里间。既能各叙话题,抬眼又能望见彼此身影,正是世家大族宴客时“内外有别却又其乐融融”的讲究。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一位素来以“清直”自诩、实则惯爱高谈阔论的堂叔,多饮了几杯,面皮泛红,嗓门也不自觉高了起来。他朝展朔的方向举了举杯,话却是对着满桌人说的:

    “朔哥儿如今执掌北司,位高权重,真真是年少有为啊!说来惭愧,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一辈子恪守‘仁恕之道’,反倒不如朔哥儿这般……嗯,‘雷厉风行’,更能得圣心眷顾!哈哈,可见这世道,光会读书是不成的!”

    这话明褒暗贬,将锦衣卫的监察缉捕之权,暗讽为媚上弄权的“雷厉风行”,席间霎时一静。几位叔伯面露尴尬,谢延青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圆场。

    “堂叔此言,请恕侄媳不敢苟同。”

    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不疾不徐地从屏风后传来。

    只见谢澜音自里间款款走出。

    她先是对着主位的父亲与几位长辈微微福身,随即转向那位堂叔,唇角甚至还带着得体的浅笑。

    “夫君蒙圣上信重,担此重任,所行所为,上为君分忧,下为百姓除害,凭的是忠肝义胆与一身本事,何须与只知空谈仁恕、不通实务的迂阔之人相较?”

    “堂叔饱读诗书,自然知晓‘治国之道,宽猛相济’之理。若对蠹国害民之辈也一味讲仁恕,岂非纵恶?与姑息养奸何异?这恐怕……非但不是圣贤本意,反倒有负圣贤教诲了。”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扫过席间神色各异的亲族,最后落回那位面红耳赤的堂叔身上,语气愈发温和,却也更显犀利:

    “再者,我谢家诗礼传家,祖父常训导,读书是为明理,是为济世。若读了一肚子书,却只学会了在自家宴席上,对着为国事奔波劳碌的亲人阴阳怪气、暗戳戳地贬损……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堂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那堂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澜音,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

    满堂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