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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想到,这位新婚归宁、看似娇柔的姑奶奶,竟有如此锋锐的口舌,更没想到她会为了维护这个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夫婿,当众将长辈怼得下不来台。

    谢澜音却已不再看他,转身行至展朔身侧,姿态娴雅地执起茶壶,为他杯中续了些许清茶,柔声道:“夫君连日辛劳,饮些茶解解乏。”

    展朔一直看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说话。

    这种感觉,像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细微而陌生的痒意。

    “多谢夫人。”他举杯,声音低沉,只两人可闻。

    谢澜音浅浅一笑,退回屏风后。

    经此一事,席间出现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随即,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气氛微妙地一转。方才还隐隐紧绷的空气骤然松弛,劝酒声、谈笑声再度响起,甚至比先前更显热络几分,只是那热闹底下,不免藏了些刻意与小心。

    众人再举杯时,目光掠过那对新人,已不复最初的探究与隐隐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慎。

    这位自幼被家族寄予厚望、名动京华的姑奶奶,竟并非如他们揣测的那般,对这桩婚事心存怨怼、虚与委蛇。她方才那番毫不留情的维护,那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绝非做戏所能涵盖。

    难道……她竟是真心接纳了这位手握刑狱、名声可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认知,比展朔本身的权势更令人心惊。一个心甘情愿站在展朔身边的谢氏嫡女,与一个被迫联姻的谢氏嫡女,其中差别,足以让许多人重新掂量这对夫妻的分量,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难以预测的局势。

    午后,谢明远单独将展朔请入了书房密谈。而谢澜音则被母亲拉着手,去了后宅暖阁,说些真正的体己话。

    书房门在展朔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喧闹。

    屋内静谧,唯有铜漏滴水与檀香焚烧的细响。

    谢明远端坐于紫檀大案之后,那双阅尽沧桑的眼,此刻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

    “贤婿,坐。”

    展朔依言落座,背脊挺直如松。他并未主动开口,只是平静地迎上谢明远审视的目光。

    “今日席间,澜音那丫头……倒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略作停顿,抬眼,目光如古井微澜,看向展朔:

    “这般不管不顾、锋芒毕露地维护一个人……自她及笄后,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看来,”谢明远端起自己那盏茶,语气里掺入一丝极淡的、难以辨明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是更深沉的探究,“贤婿你……很得她‘眼缘’。”

    展朔执起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很得她‘眼缘’?

    这看似寻常、甚至带着些许长辈调侃意味的四个字,自谢明远这样深谙人心、一言一行皆含机锋的老国公口中缓缓道出,其分量与背后深意,瞬间截然不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飞速掠过自相识以来,谢澜音的种种言行——

    大婚之夜的生涩与试探,却在他那句“若你不愿就停”后,最终放松接纳的温热身躯;

    马车中,她坦然剖析暂缓生育的利弊,却又在他说出“避子之事,我来安排”时,将脸深深埋入他颈窝的动情模样;

    乃至方才宴席,她骤然起身,以那般犀利直白、不惜开罪长辈的方式,将他护在身后……

    这些画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此前或许不愿深想、亦或不敢确信的可能——

    谢澜音对他,难道真的糅杂了对他这个人的某种认可与……

    倾慕?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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