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也是信任。

    “老奴愚见,夫人此举……高明。身契在手,便是握住了根本,无人敢生异心。钥匙对牌仍归旧例,府中上下便可安心当差,免了交接动荡,也显夫人信重。留账册而观后效……夫人年轻,却深谙驭下之道,恩威并施,从容不迫。”

    他顿了顿,终是问出那个关乎自己日后行事分寸的关键:“老奴斗胆请示大人,往后府中诸事,是仍按旧例直达大人,还是……皆先禀明夫人裁定?” 他悄悄抬眼,观察展朔神色,又补了一句,“另有些往年账目上的……旧例,若夫人日后细查问起,老奴该如何回话?”

    展朔沉默了片刻。

    “既已交予夫人,内宅一应庶务,自当以夫人之意为先。她既命你照旧,你便依命行事,无需事无巨细报我。唯涉及府邸安危、或与衙署、外间有涉之事,需即刻报我知晓。”

    “至于账目,务求清晰,夫人可随时查阅。若问起旧例……”他抬眼,目光如古井寒潭,看向李管家,“你只需答,有些开销关联公务,不宜载于内宅明细,若夫人仍有疑虑,可让她直接来问我。”

    李管家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同时也暗自凛然。大人对这位新夫人的支持与回护,比他预想的还要明确和深远。

    “是!老奴明白了。定当尽心辅佐夫人,管好府务。”李管家深深一揖。

    “下去吧。”

    李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展朔独自坐在灯下,眸光幽深。

    谢澜音……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是雷霆万钧的夺权,而是和风细雨般的渗透与掌控。懂得用人,懂得平衡,更懂得在握住核心的同时,释放足够的空间。这份政治智慧与沉稳心性,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谢澜音内OS:其实我就是不爱管,账本都是你正常的收支,灰色收支,呵呵,不可能让我看到。

    夜色如墨,无声地浸润了整座展府。

    该回正房了。

    这个念头升起时,展朔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自大婚那夜起,他似乎从未考虑过宿在西厢书房。他的脚步,他的气息,乃至他某些难以言明的惯性,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引至那座点亮着温暖灯火、有着她的正院。

    而昨夜……

    思绪不受控地滑向那片记忆的暗涌——

    那些破碎又诱人的呜咽,细白肌肤上由他亲手烙下的红痕,最后昏沉睡去时眼角未干的湿意,以及他自己那混杂着戾气与某种更深躁动的、近乎掠夺的占有……

    指间的墨玉扳指传来熟悉的冰凉,试图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挥之不去的异样。

    他向来善于预测人心,权衡反应。可对于他那位心思百转千回的小妻子,经过昨夜之后会是如何情状,他竟有些……拿不准了。

    是羞恼?是委屈?是隐忍的怨怼?还是……平静接纳?

    这种“预测不到”的感觉,于他而言极为罕见,甚至有些恼人。但奇异的是,在这份不确定的深处,竟悄然滋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