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遮掩得好,还是她体质易消,“身上可还难受?”

    谢澜音抬起眼,直直看向他,眸中清澈见底,反问:“难受如何?不难受又如何?”

    她这般将问题轻飘飘抛回,姿态淡定,反而让展朔心中那丝不确定感更浓。

    他凝视着她,放缓了声音:“夫人在生我的气?”

    生气?

    能说不气么?

    可按着这时代寻常贵女的反应,怕是该羞愤难当才对。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今日,王大夫来请过脉了。”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展朔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静待下文。

    谢澜音却重新抬起眼,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望入他深邃的眼底:

    “展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展朔眼眉几不可察地轻挑。

    他的夫人,似乎总能在“大人”、“夫君”与这连名带姓的“展朔”之间,极其自然地切换。每种称呼都对应着不同的情境与心境。

    “你之前说,避子的事,你来解决。” 她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解决的?”

    室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展朔迎着她澄澈却执拗的目光,没有回避,沉默片刻,坦然道:“我服了药。”

    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解释。

    谢澜音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心头仍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男人服药避子,在这世道堪称惊世骇俗,他却说得如此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倾身些许,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夫君,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若有一日,你决定停了那药……”

    “请你务必,提前告诉我。”

    展朔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坚持的脸庞。

    半晌,他缓缓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

    “好。”

    谢澜音眼底那簇紧绷的光,因他这个干脆的承诺,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她忽然极快地凑上前,柔软的唇在他唇角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夫君真好。” 她退开些许,声音里带着一丝罕有的、近乎娇憨的甜意。

    展朔眸色骤然一暗,那点被亲吻的余温尚未消散,便被她这瞬间切换的情态搅动了心湖深处的暗流。

    他手臂揽在她腰后,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低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诱哄:

    “那……夫人可有奖励?”

    话音未落,他已极其自然地将人从榻上带起,轻轻一托,便让她侧坐在了自己腿上。谢澜音低呼半声,顺势便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稳住身形,抬眼望他,眼中不见惊慌,只有潋滟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