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重新誊录一份与我。”
李意双手接过那张纸,只垂目细看片刻,眼底便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恍然。
他是打理庶务的老手,账簿不知看过多少,此刻却如同窥见了另一重天地——这表格条分缕析,层次分明,若按此记账,各项收支来源去向、比重多寡,简直无所遁形,对账查账更是便利百倍。
这位新夫人,竟有如此本领!
“是,夫人。老奴即刻去办。”他压下心头震动,恭声应下。
“还有,”谢澜音端起手边的温水,浅啜一口,“往后每月诸项日常开支,譬如柴米油盐,若价格波动在两文钱之内,你可自行斟酌,无需特意报我。但——”
她抬眼,看向李意:“若有任何一项,单价波动超过两文,无论涨跌,需即刻告知我缘由,并在账册中明确标注。可能做到?”
两文钱,看似微小,却可能是市场波动、货源更迭、乃至下人做手脚的端倪。她要的,就是这份对细节的绝对掌控与敏感。
李意心头更是一凛,彻底收起了任何可能的轻视。夫人此举,看似放宽了日常权限,实则收紧了核心管控,且心思之缜密,令人叹服。
“是!老奴明白,定当遵照夫人吩咐,仔细办理。”他躬身应道,态度比先前更为恭谨慎重。
谢澜音微微颔首:“去吧。”
李意这才捧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表格,悄声退下。
午后,展府后罩房。
此处僻静,少有人至,原本是堆放杂物之地,如今已被谢澜音划定为私用的训练场。
谢澜音一身黛青窄袖骑射服,墨发高束,仅用那支雷击木簪固定,褪去所有钗环绫罗,浑身透着一股子利落的飒爽。
青影与墨羽已静候在院中,见她这般装束前来,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青影,”谢澜音走到场中,开门见山,“说说你们平日是怎么练功的?尤其是你们的轻功,我能不能学?”
青影和墨羽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这位主子,出身清贵,才华卓绝,嫁的又是位高权重的指挥使,理当居于深宅,安享尊荣,怎会突然想起要学这些武人傍身的粗粝功夫?甚至……是轻功?
“主子,”青影稳了稳心神,话却说得直白,“轻功得从小打根基,内息、身法、筋骨都得长年累月地磨。您如今……年纪不合适了,硬练容易伤着。”
墨羽也点头:“主子想强身健体,属下可以教些柔和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