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插手漕运上的事了?”

    “是,听说三老爷前几日还因这个,在书房与谢大人起了些争执。”青影低声确认。

    谢澜音沉默了片刻。

    一个家生丫鬟,若无人在背后怂恿暗示,未必有胆子且有机会做出这等事。

    爬床成功,若生下子嗣,便是庶子,可分化长房;若失败,闹将起来,也能让长房与二房生出龃龉,更让主母谢夫人难堪。无论成败,都有人得益。

    而杖毙,是最快也最粗暴的止血方式,却也彻底绝了追查背后之人的线索,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腔郁愤。

    “母亲今日匆匆回府,便是为了此事?”她问。

    “是。谢夫人回府时,那丫鬟已被处置,但二夫人尚在病中,府中流言纷纷,人心浮动,需得主母坐镇安抚。”青影答道。

    谢澜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行事刚直却失于酷烈,母亲宽和却需面对这般龌龊。

    这不仅是内宅争宠,更是家族内部权力倾轧的缩影。

    她如今已是出嫁女,又是御赐的指挥使夫人,此事她不便直接插手,却绝不能视若无睹。

    “青影,你让咱们在谢府的人,盯紧二房和三房,尤其是三叔身边那几个得用的,看看他们最近银钱往来、私下接触有无异常。还有,那个柳儿的兄长,找个由头,细细查他。”

    “是。”

    “叫白芷走一趟,备一份上好的安神药材和滋补品,以我的名义送回谢府,交给我母亲。什么也别说,只需让母亲知道,我知道了,且……我心里有数。”

    她需要给母亲一份支撑,也让某些人知道,长房并非无人。

    “是,小姐。”

    青影领命退下。

    谢澜音独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上细腻的木雕纹路。

    大家族,果然避不开这些污糟事。

    算计、爬床、杖毙……如同阴沟里翻腾的浊流,稍有不慎便会沾湿裙角,徒惹一身腥臊。

    母亲此刻在谢府,怕是要面对满院的窃窃私语与各怀心思,纵使雷霆手段处置了,心中那份烦恶与无力,怕是久久难消。

    比起谢府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与层出不穷的内宅风波,展府……倒显出几分异样的“清净”来。人口简单,规矩森严,仆役各司其职,无人敢轻易逾矩。展朔治家,便如他掌刑狱、领锦衣卫一般,带着一种冷硬的、不容置喙的秩序感,虽显冷清,却也利落。

    只是……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日了。

    那日午后书房里激烈的吻,他低哑请求“陪我去里边躺一会儿”的罕见脆弱,黑暗中无声的泪水与依偎……画面依旧清晰。

    而围场那边,除却最初抵达时例行公事的简短平安回报,再无其他音讯。

    竟有些……想他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摇摇头,转身走回书案边,目光落在那个装着“惊羽”弩的紫檀长盒上。

    打开盒盖,冰冷的弩身泛着幽暗光泽。

    刚回府,她便与墨羽在后院试过。

    力道、精度、上弦的省力设计,无一不精妙,三十步内,箭无虚发,其威慑与杀伤,在她手中绝不逊于前世的手枪。

    舅舅这份礼,简直太好用了。

    指腹抚过弩身上细腻的木纹,心中暖意与感念交织。

    受人如此厚恩,理当有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