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大气都不敢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迅速驶离了翠竹园农家院。
程祥民深吸了两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掏出那部加密的内部工作手机,熟练地拨出了弟弟程祥国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听筒里就传来程祥国的声音:“大哥,情况怎么样?小蝶带呢?”
“什么啊!这娘俩真是神了!”程祥民忍不住道:“祥国,你娶的好老婆啊!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你们家这位,哪里是去帮着劝闺女的?她分明就是去给那小镇长撑腰的啊!”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沉的疑问:“什么意思?慕卿怎么了?”
“怎么了?她现在胳膊肘已经彻彻底底向外拐了!”
程祥民点起一根烟,狠吸了一口,摇开一点车窗后,把刚才在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周慕卿那句“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我向着她怎么能叫往外拐”,以及最后死活不肯走、要留下来“看看蒋阳破局能力”的决定,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祥国,我是看明白了!小蝶这丫头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包天,连你的命令都敢违抗,根子就在弟妹身上!她去了一趟医院,见了那个蒋阳一面,不知道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居然觉得那小子有胆识、有能力!甚至还跟我说,要留下来看戏!?这哪里是看戏?这分明就是想用咱们程家的政治资源,去给那个即将被双规的政治弃子站台!”
电话那头的程祥国听完,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沉稳的语调瞬间被一股极度的恼火所取代:“胡闹!简直是荒唐!她周慕卿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还有没有一点政治大局观?!”
在京城身居高位的程祥国太清楚马朐县现在是个什么漩涡了。
省委书记刘洋进和省长黄琦云两派正斗得你死我活,蒋阳就是夹在中间的一块磨刀石,马上就要被磨得粉身碎骨。
这个时候程家要是敢伸手,那就是主动把脖子往刘洋进的刀口上送!
“大哥,你不用管她了!”程祥国果断下达了指示,“慕卿从小在妇道人家堆里长大,看着聪明,实则在真正的政治面前就是个白痴!你不要回省城,你现在就去县人民医院!立刻去找那个蒋阳算账!”
“找他算账?”
“对!去找他!告诉他,想要攀咱们程家的高枝,他连门槛都摸不着!让他必须主动跟小蝶一刀两断,写下保证书!这么搞下去,绝对不行!周慕卿这个当妈的真是不称职,她疯了,我们不能跟着疯!”
挂断大哥的电话后,程祥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胸中的怒火像火山似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妻子周慕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周慕卿终于接了起来。
“喂,祥国。”电话里,周慕卿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慢条斯理、优雅从容的京腔,仿佛这天下乱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
这副风轻云淡的姿态,瞬间把程祥国的火气彻底点燃了。
“周慕卿!你到底想干什么?!”程祥国对着话筒直接开火,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别人不知道汉东省现在这里的政治严重性也罢,小蝶是个女孩子,年轻不懂事、受了人家的蒙骗也罢!但是你周慕卿怎么能这么搞呢?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马朐县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把小蝶、把我们整个程家往火坑里推?!”
面对丈夫暴风骤雨般的怒斥,周慕卿在电话那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
她静静地听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程祥国,你现在官做大了,嗓门也跟着变大了是不是?”周慕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直戳脊梁骨的锋芒,“你是不是忘了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