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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知道鲍远东今天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求蒋阳,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挂职的副县长,竟然敢指着堂堂省公安厅厅长的鼻子,用如此下作、粗鄙的脏话破口大骂?
刘大海并不知道刘千越的真实身份是省委书记刘洋进的亲儿子,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
这马朐县的官场生态,到底畸形到了什么地步?
一个副县长,谁给他的胆子去骂一个副省级后备干部、正厅级实权大员?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站在一旁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向雄海。
向雄海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在刘千越和鲍远东之间来回扫视……
之前在县局,刘千越带着省厅扫黑组来提人时,那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架势,向雄海原以为那是仗着背后有鲍远东这座大靠山在撑腰。
毕竟,下级狐假虎威,仗着上级的势来压人,在体制内并不罕见。
可是此刻,看着刘千越像训孙子一样训斥鲍远东,向雄海才猛然惊觉——自己看走眼了!
鲍远东这哪里是刘千越的背景?
看他那副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憋屈样,简直就像是刘千越养的一条狗,甚至比孙子还要孙子!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雄海心里暗自揣测。
就算鲍远东现在因为材料的事情被拿捏了,也不至于在一个副县长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吧?
这刘千越,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的鲍远东,确实愣住了。
但他绝不是被刘千越的污言秽语给骂愣住的。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他没听过?
他真正愣住的原因,是被刘千越这种深不见底的“傻”给震惊了!
鲍远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千越那张愤怒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至极的悲哀。
究竟要傻到什么程度,究竟要狂妄到何等无法无天的地步,才会做出如此之蠢的事情?
自己手里抱着的这份绝密卷宗,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着刘千越和秦峰勾结涉黑、甚至牵扯命案的铁证!
只要这份东西交上去,别说是刘千越,就是他老子刘洋进,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这个蠢货不仅不知道收敛,不知道想办法去平息蒋阳的怒火,竟然还跑到这里来大呼小叫,叫嚣着要弄死蒋阳?!
鲍远东在心里凄惨地冷笑。
曾几何时,他以为抱紧了刘洋进的大腿,替这位大少爷擦擦屁股、平平事端,是自己通往副省级宝座的最佳捷径,是向上爬的完美垫脚石。
现在他才如梦初醒,这哪里是垫脚石?
这分明是搬起了一块巨大的磨盘,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连骨头都砸得粉碎!
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陪着一个没脑子的煞笔在悬崖边上跳舞,现在,煞笔一脚踩空,要把自己也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你他妈的是耳朵聋了吗?!听不见老子在说什么啊?!”刘千越见鲍远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心中的邪火更盛,“我他妈的让你把蒋阳的罪名落实!!立刻!马上!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鲍远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想要一巴掌扇死这个蠢货的冲动。
他刚张开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突然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吱——”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纪委大楼的门厅前猛地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身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