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蒋阳,我冒昧问一句……你认识华纪委的蒋震吗?”

    听到雷老突然直接点出了父亲的名字,蒋阳微微一怔。

    看着雷老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一切的精明眼睛,心里明白,以雷老的级别和跟岳父程祥国的关系,既然已经起疑问出了口,自己再装傻充愣、打太极隐瞒,不仅显得小家子气,更是对这位亲自下场帮自己的长辈的不尊重。

    再者说,在雷老面前亮明底牌,反而能让接下来的配合更加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蒋阳没有再做任何掩饰,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

    “哦,呵,那是我父亲。”蒋阳极其随意地笑着应声道。

    轰!

    哪怕雷冠生刚才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可当这句轻描淡写的“那是我父亲”真真切切地从蒋阳嘴里说出来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巡视组长,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僵在了沙发上!

    “你……你说什么……?蒋震书记……是你亲生父亲?!”

    “是。不过雷伯伯,”蒋阳不失谨慎,颇为认真地说:“这件事还请您千万要替我保密。我不想靠家里的关系在下面混日子。现在在整个汉东省,除了我岳父那边,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仅有一两个人。刘洋进、鲍远东他们,全都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

    “害!”雷老一拍大腿说:“他们要知道的话,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动你一根汗毛啊!”

    话毕,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雷老脑子里所有的疑惑、所有之前想不通的关节,在顷刻间全部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程祥国那家伙向来稳重,这次却跟火烧眉毛一样跑到汉东来拼命!

    难怪蒋震副书记会亲自给他打那通电话,会对汉东一个小小乡镇干部的冤案如此了如指掌、如此大动干戈!

    人家刘洋进和鲍远东这帮瞎了狗眼的蠢货,在马朐县往死里整的这个年轻书记,根本就是人家蒋震的亲儿子?!

    刘洋进啊刘洋进,你那个混账儿子去马朐县抢谁的女人不好,去抢蒋震儿媳妇?

    你动用全省公检法的力量去构陷谁不好,去把蒋震亲儿子关进看守所,还要办成涉黑铁案?!

    这已经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这是自己往铡刀底下伸脖子,把全家老小连同整个汉东派系的脑袋,全都洗干净送到了蒋震的案板上啊!

    雷老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再看向坐在那里的蒋阳时,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现在,那里面实打实地掺杂了体制内下属面对领导家属时的敬畏与谨慎!

    雷老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转身快步走到办公室一侧的红木茶柜前,一边忙活着拿茶具,一边大声说:“哎呀!你瞧瞧我这年纪大了,真是老了,脑子都生锈了!聊了这半天,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给你倒茶了!真是失礼,太失礼了!”

    蒋阳一看雷老这反应,哪里还坐得住?

    赶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小跑着跟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接雷冠生手里的热水壶。

    “雷伯伯您太客气了,折煞小子了!是我不懂事,到了您的办公室,应该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主动给您倒茶才是,哪能让您动手。”

    “哎!别动别动,我来我来!我这屋里茶叶多,你不知道哪个茶叶好!”

    雷老一把挡住蒋阳的手,态度坚决,他拉开茶柜最里面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罐没有任何包装标识、用锡纸密封的特供极品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这可是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几口的宝贝,刚才几个副组长过来,他都没舍得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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