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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这杯茶,我可得好好敬你。”郭曙光笑着举了举杯,眼底闪烁着感慨的光芒,“你是不知道,当年在汉东那几年,被刘洋进带着一帮人阴奉阳违、处处掣肘,我这胸口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晚上在酒桌上当着他的面把话挑明,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这口气啊,今天总算是彻底痛快了!”
蒋震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知道憋屈啊?要我说,这事儿全赖你自己。你之前在汉东工作的时候,遇到这么大的阻力,就应该早点跟我讲一下汉东的真实情况嘛!你倒好,每次去北城开会,我问你怎么样,你总是报喜不报忧,笑呵呵地说一切顺利。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你在汉东这边当一把手,日子过得很舒服呢!”
听到这话,郭曙光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叹道:“话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当领导干部的,尤其是主政一方的,组织把几千万老百姓的担子交到你手上,本来就是要让你去解决各种复杂问题的。这世上哪儿有什么轻松的一把手啊?”
郭曙光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再说了,当时刘洋进那帮人虽然排外,但手段还算隐蔽,顶多也就是在执行层面给你拖延打折扣,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搞私人圈子,甚至去构陷干部。那时候为了汉东的班子稳定,不影响经济发展大局,我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捏着鼻子忍过去了。总不能刚下去当一把手,就天天跟老领导告状诉苦吧?”
“你呀,就是太顾全大局,太爱惜羽毛了。”蒋震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就是因为你当时心慈手软,没痛下杀手整顿吏治,导致你在汉东那几年的政绩没有达到领导预期那么好。要不然的话,我是完全可以运作运作,直接把你调去北城当正职的,何至于在外面又多熬了这么两年?”
面对老领导的提携之心,郭曙光心里一阵感动,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道: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郭曙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我这辈子,从南云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全都是跟在你后面,靠你一路提携指点才上来的。你去北城之后,位置太敏感,每天盯着你的人不计其数,工作又那么忙,我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前途,再给你添乱、拖你的后腿啊。”
说到这里,郭曙光话锋一转,那双精明的眼睛看了看蒋震,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倒茶的蒋阳,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老领导,你这次大动干戈,专门把我从外省喊回汉东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参加蒋阳的订婚宴、顺便帮我出当年那口恶气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蒋震指着郭曙光,朗声笑道,“真是几十年的老搭档啊,心里想什么,什么事儿都瞒不了你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