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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谭主任离开，自然也不敢久留，当即跟着脚步走了出去。看着谭明远离去的背影，刘振华副主任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和胡主任行到走廊无人处时，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拧，显然还在为刚才谭明远那句“不得了”而耿耿于怀。
胡主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刘振华的心病。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当即笑着凑上前去，主动帮刘振华释疑道：“刘主任，还在琢磨刚才谭主任那句话呢？您知道谭主任为什么单单对着蒋阳那份垫底的卷子说那番话吗？”
刘振华转过头，斜睨了胡主任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啊？”
“嗨，也不是什么秘密。”
胡主任压低声音，把刚才两人私下里的分析卖了个人情，
“刚才他们四个去答题的时候，谭主任跟我聊了几句。谭主任分析说，郭书记这次空降过来，核心任务就是为了强推咱们江北的新旧动能转换！您也知道，这事儿是要砸人饭碗、断人财路的，下去推进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阻隔，甚至会有穷凶极恶的反弹！所以啊，谭主任琢磨着，郭书记这次之所以打破常规找年轻人，就是想要找一个没有本土利益牵扯、年轻有冲劲、甚至关键时刻能挡刀子的硬茬子！而蒋阳在第二题里写的那些话，正好歪打正着，撞上了这个路子，所以谭主任才觉得，郭书记没准儿真会看上蒋阳。”
听完胡主任这番解释，刘振华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动能转换！你说，我刚才光顾着看文字功底了，怎么就没往这层深意上去想呢！嗨，要不说人家能当一把手呢，果然还是谭主任政治嗅觉敏锐，厉害啊！”
看着刘振华这副夸张的表情，胡主任嘴角扯了扯，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刘振华：
“行了刘主任，这儿又没外人，您就别在我面前演戏谦虚了……呵，以您的老辣，刚才看到第二道题的时候，恐怕早就猜到郭书记的用意了吧？您刚才之所以在屋里故意贬低蒋阳，还不是因为吴明阳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您心里肯定是希望小吴能当上这个大秘！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也都只是私下里瞎猜测而已。真要让我说公道话，单论那卷面上的真才实学和对省情的把握，小吴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郭书记到底是个文官，总不能真找个打手在身边提包吧？”
被胡主任戳穿了心底的小九九，刘振华非但没有尴尬，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笑而不语，只是对着胡主任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再多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在刘振华看来，谭明远的分析虽然有点道理，但终究是想多了。
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那是全省的第一支笔，每天要处理多少机密文件？
要起草多少重要讲话？
一个连江北有几个产煤大市都还没摸清楚的外省小子，光靠拳头硬就能当省委大秘？
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置，除了他的爱徒吴明阳，整个办公厅，无人能出其右！
——
与此同时，三楼，综合调研处。
当蒋阳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原本正在单间里坐立不安的处长薛峰，听到动静，嗖的一下就从单间里窜了出来！
刚才蒋阳被谭主任一通电话叫走之后，这半个多小时里，薛峰在办公室里简直是度日如年，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越想越害怕，生怕蒋阳真是新书记郭曙光早就内定好的通天人物，生怕蒋阳上去之后顺嘴在谭主任面前告他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