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盯着老槐树的树杈。

    昨晚被陈野扒光上衣并倒吊在树上的刀哥,这会儿身上挂满了长长的冰棱。

    整个人早已经冻僵,随着寒风在半空中直挺挺的来回晃荡,脸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赵大狗和那帮地痞早就吓得不见了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响的歌声从村口土路那头传了过来。

    全村人齐刷刷的转过头。落日余晖下,陈野骑着那辆反光的飞鸽二八大杠,车头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铝饭盒,随着车轮颠簸,散发出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后座那个巨大的方盒子正大声放着迪斯科。

    陈野穿着那身破棉袄,背着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单脚点地,把车稳稳的刹在村口。

    空气安静极了,只剩下收录机里的歌声在村口回荡。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满脸吃惊。

    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阔气和霸道的男人,就是村里那个偷鸡摸狗的烂赌鬼陈野。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树上那具冻僵的尸体,抬手按停了收录机。

    迪斯科的动静停了。

    村口只有呼啸的风声。村民们喘着粗气。

    陈野踢下二八大杠的脚撑,把车停稳。

    老村长韩德海凑上前,指着树上晃动的人影,嗓音发干:“陈野,这…这咋整?真闹出人命了,县里公安局那边……”

    “放下来,拖后山埋了。”

    陈野拍了拍车把手,“这帮人在黑市收保护费,背着的人命不止一条两条,公安那边早就想拔这颗毒瘤,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没人会查。”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冲着几个年轻汉子挥手:“听陈野的,赶紧弄下来!麻溜的!”

    几个汉子不敢不听,立刻爬上树,把冻僵的刀哥解下来,找了块破草席裹上,拖着往后山去了。

    随后,陈野没再管这事。

    他单手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让开的道,往自家破泥房走去。

    院子门关的很紧。

    陈野上前敲门:“媳妇,开门。”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了。

    苏秀秀红着眼眶,怀里抱着小丫。娘俩在屋里躲了一整天,听见外头的动静不敢探头。

    “爸爸!”

    小丫挣脱苏秀秀的胳膊,扑过去抱住陈野的腿。

    陈野捞起女儿,让小丫骑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牵住苏秀秀冰凉的手。

    “回屋。”

    苏秀秀看着自行车上挂满的铝饭盒。

    后座上放着一个大方盒子。苏秀秀神色迷茫的跟着进了屋。

    陈野把自行车停在灶房,拎着军用帆布包进了里屋。

    苏秀秀去把炕烧热。

    而陈野则是把帆布包搁在炕席上,拉开拉链。

    一捆捆印着大团结的钞票从包里掉出来。

    红色的票子堆在一起,铺了半个土炕。

    苏秀秀拿着火钳站起身,看见这一幕,手哆嗦了一下。

    火钳掉在地上。

    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跌坐在炕沿边,大口喘气的看着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