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手笔,果然够快。

    打手砸场子只是第一步,直接用上面的人脉把黑市的财路封死,这是后续的杀招。

    胖子看着陈野没反抗,冷笑了一声。

    “陈老板,认命吧,这水你蹚不了。”

    他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此时,黑子蹲在墙根,手里捏着根破木棍在雪地里乱画,急得满嘴起燎泡。

    “野哥,这帮孙子真绝了,连个摆地摊的缝都没给咱们留,底下几十个兄弟还等着吃饭呢。”

    黑子把木棍一扔,站起来直跳脚。

    不远处,李建国突然出现,裹着军大衣,把陈野拉到避风的胡同口。

    两人点上烟,李建国压低嗓门说话。

    “陈老弟,省城那边出手了,今天刚空降过来一个常务副县长,姓刘,这就是白虎搬来的救兵,人家拿手续不全和非法经营卡你,直接给你贴了封条,你这黑市盘口,一时半会别想翻身了。”

    陈野抽了口烟,吐出个白烟圈,掸了掸棉袄袖子上的烟灰,扫了一眼那张封条,没接李建国的话茬。

    “封就封了,本来也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摊买卖。”

    陈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黑子,上车。”

    黑子赶紧跑过来,拉开车门:“哥,咱们去哪?找人把封条撕了?”

    “撕那玩意干嘛,咱们去干点合法的买卖。”

    陈野踩下离合,挂上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直接奔着县城东头开去。

    县国营第一木材加工厂。

    这厂子占地几十亩,在县城算是个大摊子。

    但这几年效益太差,木材卖不出去导致库房堆满。

    厂里几百号工人已经大半年没发过一分钱工资了。

    此时,厂办公楼大门外。

    乌泱泱围着三百多号穿着破旧蓝工装的工人。

    大伙儿手里拿着扳手和铁锹,把楼门严严实实的堵住。

    工人们举着工具大喊。

    “发工资,我们要吃饭。”

    “再不发钱,大伙儿把设备拆了当废铁卖。”

    工人们喊着,唾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二楼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老赵坐在办公桌后头直揪头发。

    办公室的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个穿黑皮衣的男人。

    这人梳着大背头,身后站着俩壮汉。

    他叫吴强,是省城白虎派来的资方代表。

    “老赵,外面这帮穷鬼马上就要砸门了,你还硬挺个什么劲儿?”

    吴强拿出一份转让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万块钱,买你这厂子七十年的承包权,外加厂里所有转盘锯以及设备,你只要签了字,外面的工人我们省城来压,你要是不签,明天这帮饿疯了的工人就能把你活撕了。”

    老赵浑身发抖,指着吴强骂道:“一万块?这厂里的机器随便拉出去当废铁卖,都不止三万,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厂里三百多号工人,一万块钱怎么分?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吴强冷笑一声,掏出指甲刀修了修指甲,“不怕实话告诉你,县里新来的刘副县长已经点了头,这厂子除了我们聚义公司,县城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起。”

    听见吴强的话,老赵颓然的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县里财政没钱,这几百口人的饭碗,真要砸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