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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天亮了。

    雪下了一夜,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陈野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地没什么声响。

    他手里的榛鸡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另一只用布条绑好挂在腰间,当应急的口粮。

    一夜的休息,加上吃了顿肉,这具虚弱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走几步就喘。

    陈野走到昨晚头狼受伤的地方,雪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很显眼。

    狼群逃走的方向留下了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其中一道拖行的痕迹特别明显,是那头受了重伤的头狼留下的。

    陈野没有去追狼群。

    毕竟,他的目标不是狼。

    既然狼群是和野猪打完架才被烤肉味吸引过来,那么反向追踪,就一定能找到它们的战场,也就能找到那头野猪的老巢。

    这是很简单的追踪逻辑。

    雪还在下,新的积雪很快就会盖住所有痕迹。

    时间很紧。

    陈野加快脚步,眼睛像鹰一样,不断扫着雪地和周围的树干。

    很快,他在一棵云杉树的低矮树杈上,发现了一小撮蹭在上面的黑色鬃毛,还带着血。

    陈野伸手捻了捻,很硬,像钢针。

    继续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地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大片大片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灌木也折了,还有几棵碗口粗的小树上,留下了被疯狂撞击的痕迹。

    空气中,野猪特有的腥臊味混着血腥气,越来越浓。

    这里就是战场。

    陈野在一片乱糟糟的雪地中央停下,看到了一串巨大清晰的蹄印。

    那蹄印陷在雪里,每一个都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

    光看这脚印,这头畜生的体重就超过了三百斤。

    陈野顺着蹄印往前追。

    可没走多远,蹄印就没了。

    前面是一条被冰雪半封住的小河,河水还在冰层下慢慢的流。

    那头野猪过河了。

    河对岸是一片陡峭的石壁,根本没路,积雪又厚,任何痕迹到了这里都会被抹掉。

    换成靠山屯任何一个老猎人,跟到这儿,线索就断了。

    陈野却只是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过河,而是绕着河岸走了一圈。

    陈野趴在冰面上,侧着脸,几乎贴着冰层,观察着对岸。

    然后,他把手套摘了,手掌放在冰面上,感受着河水传来的微弱震动。

    最后,他站起身,脱掉鞋,赤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闭上了眼睛。

    风从河对岸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各种复杂的味。

    他用本能去感知这个环境。

    几分钟后,陈野重新穿上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找到了。

    在对岸一处离地一米左右的石壁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根被蹭断的、挂着冰碴子的枯草。

    那头野猪从河里上来后,为了甩掉身上的水,肯定会在石壁上蹭。

    那个高度,正好是一头三百斤野猪的肩高。

    而风里,除了松脂味和泥土味,还有一丝很淡的尿骚味。

    那头野猪,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了记号。

    方向,确定了。

    陈野不再犹豫,抽出后腰的柴刀,在冰面上凿出几个落脚点,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