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幅《渡》上。

    “姜婉清跟我提过你。”她忽然说。

    陈玄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姜总说我什么?”

    “说你很特别。”顾晚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像一把尺子在量他,“姜婉清这个人,眼高于顶,轻易不夸人。她在饭局上提了你的名字三次,说你业务能力强,酒品好,更重要的是嘴严。”

    她把“嘴严”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越轻越有分量。

    陈玄的后背微微发凉。姜婉清说的“嘴严”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夜的意外,姜婉清显然是希望他烂在肚子里。

    而现在,顾晚把这两个字拿出来说,说明她知道的比陈玄想象的要多得多。

    “所以我就对你产生了好奇。”顾晚换了一条腿翘着,动作很自然,但陈玄注意到她换腿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一个小业务员,能让姜婉清在饭局上连提三次,不简单。我就让人查了查你。”

    她顿了顿。

    “查完之后,更好奇了。”

    陈玄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顾总查到了什么?”

    “查到的东西不多,但都很有意思。”

    顾晚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在盛恒做了三年,业绩一直不温不火,不高不低,刚好够不被开除。但上个月开始,你突然变了。先是拿下了姜婉清的项目,然后是远航的项目。”

    陈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一个人突然变了一个样,通常有两种可能。”顾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一直在藏拙,现在不想藏了。第二,他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让他脱胎换骨。”

    她放下手,目光直视着陈玄。

    “你是哪一种?”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低频率的嗡鸣。远处传来其他展厅游客的脚步声,很轻,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

    陈玄看着顾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兴奋,而是一个在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女人,突然遇到了一个她看不透的人,产生了某种近乎本能的挑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