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薄的湿意,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父亲在亲眼确认儿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之后,那种混合了愤怒和羞耻的真实情绪。
“陈先生,王某教子无方,无地自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沙哑得多,像是老了好几岁,“您开个条件,只要我王浩能做到的,绝不讨价还价。”
陈玄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片刻。条件很丰厚,可自己应不应该要呢?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哪怕拥有了力量,他现在的内心里依旧还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不能拒绝,拒绝等于不给周启强面子,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好欺负”。
他在想要提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既能让此事了结,又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周启强忽然开口了。
“王浩,你这些条件,加起来多少?”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启强会插话:“强哥,大概……一千万出头。”
“一千万出头。”周启强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算不上笑,“你倒是舍得。”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王浩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不过我说句实在话你这几个条件,除了那位周姑娘的事让小陈心里不痛快,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刀没伤着人,人没打进医院,说到底就是你这儿子不懂规矩,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王浩连连点头:“强哥说得对,是犬子不懂规矩。”
“所以,”周启强话锋一转,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赔钱赔车这些,意思意思就行了。倒是有一件事,比钱更重要。”
王浩愣了一下,陈玄也愣了一下。
“你这儿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周启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腾。
“不是嚣张,不是仗势欺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家里有点钱,嚣张的多了去了。他最大的问题是没个数。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他惹不起,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种毛病,不是赔钱能治好的。得有人管。”周启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话。
“这样吧让你儿子认陈玄做义父。”
王浩的表情僵住了。
王腾猛地抬起头,红肿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