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城楼,裙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城门口的卫兵看见她都低头行礼,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走向城门外的官道,走向那片金红色的天光。
夜渐深。祠堂里烛火通明,满堂牌位在烛光里沉默着。萧景琰跪在蒲团上,膝盖底下是新换的蒲团。老管家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母后,儿子做到了”。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里面的王爷还没有出来,只是脊背慢慢地弯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
端王府的腊梅开了满墙,香气一直飘到冷香院的窗前。楚瑶推开窗户,看见枝头上蹲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她。她伸手折了一枝腊梅插在桌上的粗陶瓶里,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想起前世死在柴房里的那天,腊月初八,冷得连眼泪都冻成了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命就值那么多了——一间漏风的柴房,一扇关不紧的门,一碗永远等不到的腊八粥。
如果她还能回去,她想告诉那个倒在地上快要死去的楚瑶一句话:不要怕,你不会白死。会有人替你讨回来。
屋外传来叩门声。不是秋禾的力道,比秋禾重,比吕海急。楚瑶回过头,看见门缝里透进来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弯起嘴角,走过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