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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琰的动作比楚瑶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宋平就带着太医院誊抄的方子存根回来了。厚厚一沓,按月份装订,从三年前沈婉儿进京开始,一直记到上个月。楚瑶一页一页翻过去,发现沈婉儿看诊的频率远比她以为的高,几乎是每隔十天就有一次脉案记录,症状五花八门:心悸、盗汗、食欲不振、月事不调。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脉案比六十岁的老太太还厚。

    翻到第三页她就看出了名堂。每一张方子里都有一味兰泽草,剂量不大,但从未间断。而给沈婉儿开方子的人,是太医院院判周敏中。

    吕海说兰泽草性温无毒,唯有一桩忌讳,遇酒生热,热积脏腑。萧景琰书房里那只夜光杯,沈婉儿每个月都要亲手给他斟一杯。两样东西单看都没问题,合在一起就是慢性毒。前世萧景琰体弱早逝,所有人都说是旧伤复发。

    “周敏中是太后的人。”吕海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楚瑶合上册子,“所以太后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沈婉儿进府不是为了争宠,是来要命的。”

    她说完这句话,手指在册子封皮上敲了敲,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吕海问:“王妃去哪儿?”

    “看沈婉儿。”

    听雨阁的门紧闭着。自从国宴之后,沈婉儿就以养病为由避不出门,连晨昏定省都免了。翠屏守在门口,看见楚瑶带着吕海走过来,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迎上来行礼。

    “王妃,姑娘身子不适,正在歇息。”

    “正好,”楚瑶脚步不停,“我带了大夫来给她看看。”

    翠屏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楚瑶身后跟着的不是普通府医,而是一个干瘦的白发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正是前些天被罚跪在冷香院里的那个老太监。她张了张嘴想拦,吕海已经替她推开了门。

    沈婉儿半靠在榻上,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装的,是这些天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折腾得真病了。她看见楚瑶进来,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听说你身子一直不见好,给你带了个人来。”楚瑶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朝吕海微微点头,“吕公公在太医院学过几年脉,让他给你看看。”

    沈婉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吕海是谁。太后身边的女官早就传过话,说这个被撵出宫的老太监如今在端王府里帮楚瑶做事。一个在司礼监掌了二十一年印的人,看的不是脉象,是人心。

    “不必了,”沈婉儿勉强笑了笑,“太医院的周院判一直在给我看,方子都是现成的。”

    “周院判?”楚瑶挑了挑眉,“就是给你开了三年兰泽草的那位?”

    沈婉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兰泽草这个药名,楚瑶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提起。但沈婉儿知道这不是随口,这是来摊牌的。她藏在方子里三年的东西,被人翻出来了。

    吕海已经走到榻边,在沈婉儿手腕上搭了一块薄帕,三根手指按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慢,闭着眼睛,像一个真正的大夫那样凝神静气地号了片刻,然后睁开眼。

    “姑娘的脉象,老奴不敢妄断。”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只不过老奴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见过不少方子,兰泽草这味药单用无碍,若是配着酒长期服用,会在脉象上留一道细微的涩滞感,行话叫酒引。姑娘的脉里,恰好就有这道涩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知姑娘平时可饮酒?”

    沈婉儿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没有说话。

    楚瑶站起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前世她跪在柴房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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