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将她泡好的醒神茶悄悄放在陆知行一伸手就能拿得到的位置。

    兴许她还站在旁边观察了自己一会。

    她大概会很想和自己说说话,甚至很可能嘴巴都张开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大概也很想要抱抱自己,说不定手臂都已经伸开了,但最终还是忍着没有抱。

    因为她在意的那个人正在神情专注地奋笔疾书,她便不忍心打扰,看了好久之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蹑手蹑脚地把门给合上了……

    陆知行闭着眼睛,脑海里他那翩翩姑娘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向来脸盲的他,唯独在林翩翩这里,记得格外清晰。

    或许是见得多的缘故吧,睡前最后一眼是她,醒来第一眼也是她。

    嗯!赶快翻书批改一下才好。

    改完就可以去见他的翩翩姑娘了。

    陆知行知道翩翩是不会先睡的,一定要等到他回去,才肯睡着。

    最近林翩翩已经不要陆知行讲故事,相反,她还会自己编一些小故事讲给陆知行听,以便他能更早地入睡。

    陆知行强忍着立即放下手中的八股文,去见林翩翩的冲动。

    必须要专注些,早些批改完,早些回去。

    陆知行今天模考的是科举的第一场,也就是针对四书五经的八股文。

    陆知行觉得八股文其实更像是理科,因为它是有标准且唯一的答案的。

    观点唯一,只能用程朱理学的注释来回答,不可自由发挥、不可质疑经典,并且还要模仿圣人的语气。

    甚至连答题的字数都限制得非常严格。

    前三题考《四书》,限500字,上下浮动不能超过20个字;后四题考《五经》,限700字,上下浮动不能超过50字

    后世有一句对八股文的评判非常精准——写八股文就像是带着镣铐在跳舞。

    不过这对于理科生出身的陆知行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比起揣测那些连作者都不能理解的阅读理解,陆知行还是觉得八股文好写一些。

    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陆知行都忘不掉那年语文高考的阅读题——鱼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鱼的眼睛里有没有诡异的光陆知行不知道,但当年在考场上看到这道题的时候,陆知行眼睛里的光着实有些诡异。

    陆知行批改自己写的八股文的速度很快。

    这些年陆知行几乎已经把四书五经给翻烂了,对书本特别熟悉,他很快就找到了题目中的原文。

    对照着书中的注释,陆知行很快就完成了批阅。

    大部分都没有问题,只是在注释《礼记》的时候,弄混淆了一个概念。

    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好了,但那是在模考没限制时间的前提下,陆知行有充足的时间思考。

    正式考试的时间还要更短,日落开始交卷,每人会发一根蜡烛,最迟也得在蜡烛燃尽时交卷。

    陆知行旬考的时候会宽限自己些时间,追求正确率,月考的时候,就完全和正式考试一样了,严格按照乡试的时间限制自己。

    陆知行将写错的那个题目抄到了错题本上,并用红墨备注了做错的原因,以便日后快速复习。

    学习就是一个查漏补缺的过程,查补得越多,学得就越完备。

    “唔!呜——”

    忽然,陆知行听到一道很熟悉的娇呼声。